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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嘉叼著牙刷呆呆地眨眨眼,不信邪地又把手指伸進去試了試。指尖的觸感就比舌尖明顯多了,而且手指碰到冒出來的牙尖時痛感也更加明顯。
陶嘉如遭雷擊,頂著一嘴的泡沫站在鏡子前發了好一會兒的呆。放在屋里的手機在這時響起,他恍然回神,吐掉嘴里的泡沫跑了出來。
拿起手機一看,發現是鄭欽打來的視頻電話,陶嘉立即接通。視頻一接通,他便對著鏡頭苦兮兮道:鄭欽,我長智齒了!
鄭欽聞言蹙起了眉頭,問道:疼嗎?
陶嘉捂著腮幫子點點頭:碰去的時候有點。
鄭欽提議道:下午去醫院檢查一下。
陶嘉沒有正面答應,而是苦著臉問道:是不是要拔牙呀?
要檢查過才知道。鄭欽叮囑他,記得預約,早點去看。
陶嘉單手舉著手機,盤腿坐在床上摳床單,提起醫院就一臉抗拒:要是得拔牙怎么辦?
那就拔。
陶嘉皺著臉:可我怕疼。
忍著。
忍不住。陶嘉唉聲嘆氣,我連打針都怕,拔牙會直接暈死過去的。
鄭欽也對他這怕疼體質沒轍,不敢再說些惹他害怕的話,轉而開始安撫:先去檢查,不一定就要拔。
陶嘉敷衍地點點頭:好,等我有時間就去。
鄭欽瞇起了眼,提醒道:今天周末。
陶嘉撓撓臉,把鏡頭轉向了窗外:可今天下雪,不宜出門。說完又后知后覺想起了那張發過去的照片,興奮問道:我發你的照片看到沒?
看到了。
你那里下雪了嗎?
沒有,今年比較晚。
這時,汽水正好從陶嘉身邊走過,他一把抱過,舉到鏡頭前,對鄭欽道:等會兒準備帶桔子和汽水去樓下玩雪。
鄭欽不贊同:會冷。
陶嘉不以為意道:沒事,穿多點就好了。我們也不久呆,玩一會兒就回來。
鄭欽只好妥協:注意安全,別玩太久。
我知道。
鄭欽又叮囑道:早點去醫院看牙。
陶嘉倒在床上裝死,試圖用撒嬌打滾蒙混過關:說不定明天就不疼了,也不用急著去醫院,要不再靜觀其變幾天?
手機里傳來鄭欽無可奈何的輕嘆聲。沒說話便意味著默許了。陶嘉對著鏡頭咧嘴乖巧笑著,不小心碰到了后槽牙又疼得嘶嘶吸氣,害怕鄭欽又借題發揮,忍著疼匆匆掛斷了。
幸好牙疼只持續了幾分鐘,等到出門的時候已經不疼了。陶嘉牽狗抱貓,全副武裝地出了家門,就連兩只小家伙也穿上了毛茸茸的小衣服。
天氣太冷,陶嘉沒有走太遠,就在樓下玩了會兒。桔子作為土生土長的南方狗,淋漓盡致地表現出了一只南方狗看到雪時該有的反應,陶嘉一松手它就鉆進了雪堆里,又是打滾又是扒雪的,別提多開心了。而汽水也很好地給它哥展示什么叫北方貓的淡定,對白茫茫的雪沒表現出半點興趣,全程窩在陶嘉的懷里沒有下來,就算陶嘉給他遞雪球也就是施舍般的用爪子碰了碰,僅此而已。
天氣太冷,陶嘉也不敢讓桔子在雪地里玩太久,小半個鐘頭之后就強行拉回了家。
陶嘉的智齒只在那天小小的昭示了一下存在感,之后就沒了動靜。陶嘉對此是很滿意的,也充分發揮了人文情懷,秉持著你不作妖我就容你的原則和智齒開始了長達一個月的和平相處。
期間他跟鄭欽又聯系了幾次,每次鄭欽都會問他有沒有去醫院,他每次都用工作太忙智齒很乖敷衍過去,就是不肯去醫院。鄭欽雖然對此很有意見,但奈何鞭長莫及,他也束手無策。
但世事難料,陶嘉還沒嘚瑟多久就糟了報應。
安靜了一個月的智齒突然就開始作妖了,而且自己鬧還不夠還帶著新來的小伙伴一起鬧。新來的小伙伴就在第一顆智齒的上邊,是趁著陶嘉不注意的時候偷偷摸摸長起來的,等他意識到的時候,牙尖都已經冒出來了。
這簡直就是禍不單行。
這一次牙痛發作完全沒有第一次那么溫和,上下牙一起疼,疼得陶嘉翻來覆去,失眠到半夜。這也是他第一次對那句至理名言牙疼不是病,疼起來真要命有了深切的認識。
疼掉了半條命后,他終于忍不住撥通了鄭欽的電話。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聽筒里傳來鄭欽的聲音。怎么還沒睡?
陶嘉捂著腮幫子,委委屈屈地開始哭訴:鄭欽,我牙疼。
發炎了?
不知道,陶嘉吸吸鼻子,而且我又長了一顆智齒,兩顆都在疼。
家里有止疼藥,先吃一片,明天去醫院。
哦,陶嘉悶悶應聲,捧著臉去客廳找藥,又問道,我這種情況是不是要拔牙呀。
十有八九。
陶嘉苦著臉哼哼唧唧:可我怕疼。
疼也要拔,鄭欽道,明天必須去醫院,你的牙不能拖了。
哦。陶嘉垂下了腦袋。
鄭欽其實心里也不好受,這種無能為力的挫敗感加劇了他的擔心,其實他還有很多話想跟陶嘉說,可到頭來只剩下一句:照顧好自己,有事給我打電話。
陶嘉咬著藥片小聲嘟噥了一句:告訴你又有什么用,你又不在我身邊。
鄭欽聞言沉默半晌,才緩緩道出一句:抱歉。語氣里是滿滿的歉疚與挫敗。
陶嘉搖了搖頭,扯起嘴角道:我沒怪你的意思,只是,有些想你。你要是現在在我身邊就好了。
可這終究只是陶嘉的妄想。第二天,鄭欽并沒有如他期望的那樣突然出現在他面前,他只能孤身一人前往醫院。
到了醫院,醫生檢查后說:準備拔牙吧。
拔拔拔牙,陶嘉瞬間慌了,一定要嗎?不能吃藥嗎?
醫生搖頭道:你這是阻生齒,時間長了會擠壞其他牙齒,一定要拔。
陶嘉頹然地趴在了桌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