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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個人賽,他還參加了一項團體賽事。運動會的最后一天是院系間的籃球賽,輔導員不知從哪知道陶嘉打籃球特厲害,于是擅自做主把他的名字報了上去。陶嘉以前就是校籃球隊的,有過比賽經驗,本就沒什么大意見,況且木已成舟,他也沒了反對的余地。
很快就到了運動會當天。這天的天氣涼爽,萬里無云。長跑比賽被安排在了第一天的下午。上午,沒有比賽項目的陶嘉就作為工作人員待在學生會的棚子里,隨時待命,不過部長體諒他下午還要比賽,便沒給他安排工作。
鄭欽剛去巡視了一邊各部門的工作情況,一圈轉下來額頭也冒了點汗出來。他走進棚子坐下來后,陶嘉下意識遞過去了自己的水,鄭欽也很自然地接了過來,擰開蓋子喝了一小口。
隨后陶嘉又遞過去一根棒棒糖:我們部長給我的,要不要?
鄭欽皺眉看著包裝紙上的草莓味三個字,猶豫了幾秒還是接過了,正要撕開包裝袋,陶嘉突然又一把奪了回去,邊掏兜邊嘟噥:差點忘了你不愛吃草莓味的,在兜里掏了一會兒,他重新拿出一根新的,遞過去,這個給你,巧克力味道的,你喜歡的口味。
鄭欽又一次接果,在陶嘉期待的目光中撕開包裝紙放進了嘴里。
好吃吧?陶嘉趴在桌上笑瞇瞇問他。
嗯,鄭欽咬著棒棒糖表情淡然。
沒過一會兒季栩找過來了,看到鄭欽叼著根疑似棒棒糖棍子的東西震驚不已,震驚完又一臉心痛地直搖頭:得,這家伙現在是徹底被你帶偏了。
陶嘉哈哈大笑道:這不挺好的嗎,多有人氣啊,更像個人了。說著伸出手指戳了戳鄭欽的臉頰。
鄭欽無奈地看了他一眼,卻也沒攔下那只在自己臉上作亂的手。
季栩又感慨了一番對鄭欽的失望,隨手拖過一把椅子,在兩人中間坐下,三個人圍坐在課桌邊。他朝陶嘉伸手,陶嘉從兜里掏出那根被鄭欽嫌棄的草莓味棒棒糖,季栩也不嫌棄,接過就三兩下撕開了包裝紙。
三人都叼著根棒棒糖,看著不遠處正在比賽的跳遠場地。看了一會兒,季栩戳了戳陶嘉,問答:聽說你報名了三千米?
嗯,下午比賽。
季栩贊嘆道:桃兒,你可以啊,一上來就挑戰最高難度。
又不是沒跑過,小菜一碟。陶嘉神情得意。
好,哥哥下午來給你加油。季栩拍拍他的肩膀。
你不用去約會?陶嘉問他,楠兒今天不是請假外出了嗎,難道不是為了跟你去約會才請假的?
當然不是,楠兒是好孩子,又不是一天到晚就想著情情愛愛的小女生,季栩解釋道,他媽媽今天來A市出差,他特意請了假出來跟媽媽見面。
那你不跟去見見未來丈母娘?陶嘉小聲調侃。
季栩笑笑,語氣輕松:我怕嚇到未來丈母娘,還是以后再說吧。結果他剛說完,明楠就打來電話問他現在有沒有時間,說他媽媽想請他吃頓飯。
陶嘉倒吸一口氣:楠兒不會跟阿姨坦白了你們的關系吧!
不會吧?聽他的語氣也不像啊。季栩被陶嘉說得也緊張了起來。
那你要去嗎?陶嘉問。
季栩苦笑:丈母娘請客我敢不去嗎?
陶嘉提前給他功課:阿姨是全國柔道冠軍,你自己注意點,千萬別惹她生氣。
季栩:
陶嘉拍拍他的肩膀,有些幸宅樂禍:去吧,我跟鄭欽會在身后默默支持你的,給你力量。
季栩深吸一口氣,鄭重地看了陶嘉一眼,正要去赴丈母娘的飯局,明楠的第二通電話又打了過來。
嘉嘉?鄭欽?季栩看了兩人一眼,露出失望的表情,語氣悶悶道,他倆學生會有事,估計去不了。
好,你把地址發我,我現在就過去。
季栩掛了電話,看著八卦臉的陶嘉冷靜地糊了他一腦袋。
陶嘉用手梳理被季栩揉亂的頭發,問道:這里面還有我們的事?
季栩面無表情道:阿姨也要邀請你們一起吃飯,說是感謝我們對楠兒的照顧。
原來不是鴻門宴啊,陶嘉小聲嘟噥了一句,又道,那我跟鄭欽去不了了。
嗯,我已經跟楠兒說了。
陶嘉推了推他:那你快去吧,別讓他們等太久了,你剛好趁著機會跟阿姨聯絡聯絡感情,還有幫我們跟阿姨問聲好。
我知道,季栩把棒棒糖的紙棍扔進垃圾桶里,小跑離開了。
季栩走后,又只剩下陶嘉和鄭欽。陶嘉又從兜里拿出一根棒棒糖,下巴抵在桌面上,咬著棒棒糖口齒不清地問鄭欽:你說,阿姨要是知道楠兒和季栩在一起了,會是什么反應?
不知道。鄭欽坦誠道。
陶嘉憂心忡忡:要是阿姨就是不允許他們在一起,要楠兒跟季栩分手怎么辦?楠兒現在跟媽媽相依為命,肯定不會扔下媽媽跟季栩走。可是如果他真的為了媽媽選擇跟季栩分手,季栩又怎么辦?他那么喜歡楠兒,一定接受不了。
鄭欽輕嘆一聲,揉了揉他的頭發:別亂想。
哦,陶嘉癟癟嘴,沒再說下去。
可其實他并不是在瞎想,他看似是在說明楠和季栩,可又何嘗不是在擔憂自己和鄭欽的未來。他和明楠何其相似,他在擔心明楠的同時也是在擔心自己。
他一直在刻意回避這個問題,因為他不能接受失去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他貪心地想要一個完滿的結局,可他也清楚,這可能微乎其微。
他不是個善于隱藏表情的人,心中所想永遠會誠實的表現在臉上,所以即便他什么都沒說,鄭欽也清楚地感知到了他的憂思和愁緒。
遠處百米的賽道旁,裁判鳴槍發布號令,所有人的視線都被吸引了過去。鄭欽突然伸出手握住了陶嘉,他握得有些用力,干燥的掌心緊緊相貼。
陶嘉第一反應是看周圍,發現沒人注意到他們這里才松了口氣,用外套蓋住兩人交握的手,問他:干嘛突然牽手啊?被人看到怎么辦?
鄭欽看著他,表情有些嚴肅:只是突然想牽。
陶嘉還能說什么呢,努力忍住上揚的嘴角,放任道:牽吧牽吧,你想牽多久都可以。
一輩子呢?
陶嘉也回望著他,斂了笑,認真地點了點頭,好,就牽一輩子,少一天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