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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他說完之后,聽筒里沒傳來壓抑的哭聲反倒響起了一聲短促的輕笑。鄭欽說:我沒你想的那么脆弱,爺爺走得很安詳,沒怎么受苦。
陶嘉還是不放心:真的沒事嗎?
嗯,別擔心。
那就好。
隨后,又是無言的沉默。直到陶嘉聽到電話那頭鄭小溪細微的說話聲,他才說:你先去忙吧,越洋電話也挺貴的。
好,鄭欽停頓一瞬,又說,我還要在這里留一段時間,奶奶身體也不太好,想陪陪她。
陶嘉理解:應該的,你就安心留那里陪老人家吧。
等我回來。
好。
鄭欽這一走就是整整一個月,等他回來的時候陶嘉已經開學了。因為時差的關系,兩人聯系地并不頻繁,而汪美麗又幫陶嘉報了個暑假補習班,一忙起來更沒機會聊天。
這一日,晚自習下課前五分鐘,天上下起了暴雨。安靜的教室瞬間炸開了鍋,沒帶傘的怨聲載道,咒罵老天。帶了傘的得意洋洋幸宅樂禍。
陶嘉也在罵天的行列,看著窗外的雨幕愁得眉頭緊皺。偏偏今天明楠生病請假了,連個能蹭傘的人都沒。
五分鐘后雨勢不見小,下課鈴聲卻響了,帶傘的同學有恃無恐,昂著頭撐著傘,大搖大擺走進了雨幕中。
陶嘉雙手抱胸,沉著臉站在屋檐下,正在考慮是在等等還是冒雨沖。同樣沒傘的學習委員走過來拍拍他的肩問:陶嘉,你怎么回去???
陶嘉搖搖頭。
學習委員踢了腳柱子,嘴里抱怨著:早不下晚不下偏偏這時候下,這不存心的嘛。
陶嘉放下手,改為雙腿交叉,往柱子上一靠,問學習委員:你呢,準備等雨停了再走?
學習委員說:我給我媽打電話了,她開車來接我。
陶嘉笑笑,說:還是你享福。
學習委員撞撞他的肩,說:你也叫你家人來接唄。
陶嘉說:算了吧,這么點路程,還不如跑著回去。
正說著,有人撐著傘從外面進來。別人都是往外走,只有他一個人往里逆行,格外地顯眼。不多時,就有人注意到了他。
陶嘉正失神望著地,在心里算鄭欽離開第幾天了,并沒有注意到不遠處的動靜。直到人群中有人議論。
哎,那個人好眼熟啊。
好像是鄭欽吧。
你說誰?
鄭欽啊,上一屆的校草。
真的假的,鄭欽都畢業怎么可能出現在這里。
好像真的是鄭欽啊!
鄭欽?!這兩個字就像一個開關,瞬間喚回了陶嘉的神志。他猛地抬起頭,直直撞進了那熟悉的雙眸。在視線相交的一瞬間,他的身體已經行動了起來,驅動著雙腿跑進了大雨里,用最快的速度沖向了鄭欽。
因為跑得太急,最后沒能剎住腳,差點撞上鄭欽。幸好鄭欽及時扶住了他。
他顧不及臉上的雨水,緊緊抓著鄭欽的手:你回來了?什么時候回來的?
剛剛,回來沒多久。
鄭欽把雨傘往他的方向傾斜,掏出手帕給他擦了擦雨水后說:走吧,先回家。
陶嘉用力地點了點頭,臉上是無法掩飾的喜悅。
離開校園之后,陶嘉便迫不及待地挽上了鄭欽的手臂,笑瞇瞇地問道:今天是專門來接我的?
鄭欽說:你說呢?
陶嘉把臉埋在鄭欽的臂彎里嘿嘿傻笑了一會兒才抬起頭來說:你猜到我沒帶傘了?
鄭欽回答道:沒有,不過也不妨礙來接你。
在國外的一個月是不是很想我?
鄭欽沒說話。
陶嘉推了他一下,笑得牙不見眼:你不說我也知道,肯定是想我想得不行了,才一下飛機就迫不及待地跑來學校等我。
鄭欽也不反駁:你開心就好。
無精打采了一整個月的陶嘉總算在這一刻滿血復活,回家的路上抱著鄭欽的手臂不撒手,嘴里也滔滔不絕,拉著鄭欽東問西問,幾乎把他在荷蘭的一個月生活都事無巨細都了解了一遍。
到家的時候雨勢收小了。鄭欽把人送到了樓下。走到了光亮處,陶嘉才發現鄭欽的半個肩膀已經被雨水打濕了,而自己全身上下依然干干爽爽。
他看著鄭欽,鼻頭突然一酸,伸手抱住了他,鄭欽也很自然的回抱住了他,用臉頰蹭了蹭他微涼的耳朵,低聲問:怎么了?
陶嘉把臉埋在他的肩窩里,用力抱緊了他:鄭欽,你是不是很喜歡我???
寂靜的樓道里,只聽鄭欽極輕極緩地嗯了一聲。
陶嘉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卻又忍不住彎起了嘴角,嘟囔道:大傻子,你這么優秀就該找個跟你一樣優秀的,干嘛便宜我啊。
我就喜歡,有本事咬我。
很難想象這么無賴的話是從鄭欽的嘴里冒出來的。陶嘉都要懷疑他的男朋友是不是在荷蘭被掉包了??墒菬o賴的鄭欽他也喜歡得不得了,于是他很聽話地,真的咬了他一口。
雖然是咬在了嘴唇上。
第四十五章 對象
鄭欽回來后只短暫地待了半個月就到了A大開學的日子。在他走的前兩天,陶嘉整天一副唉聲嘆氣的怨婦模樣,沒事就撐著下巴看著鄭欽發呆。算算日子,他倆確定關系也大半年了,可是這半年里正經約會還一次都沒有過,就要先承受異地戀的痛苦,換誰誰不嘆氣?
鄭欽雖然表面上依舊淡定如常,但目光停留在陶嘉身上的時間明顯有所增長,顯然也一肚子不舍。可是再不舍也不得不走。鄭欽走的那天是周一下午,陶嘉謊稱生病請了假跑來送他。
季栩跟鄭欽是同一班航班,知道分別在即小情侶肯定有很多話要說,特別貼心地把空間留給他倆,自個兒去肯德基點了份薯條漢堡,邊吃邊等。在肯德基里坐了大半個小時他才磨磨蹭蹭地回來,結果兩人還跟連體嬰兒似的抱在一起,姿勢跟他離開前一毛一樣!
他們站的位置是個角落,沒什么人經過,自然也沒人會注意到,反倒方便了他倆。
季栩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以強硬的姿態擠進了小兩口的小世界,戳破了一個又一個的粉紅小泡泡。
我說,你們會不會太夸張了,只是去外地上學,又不是去前線打戰,不用搞得生離死別一樣吧。再過一個月,等國慶了我們就回來了!
陶嘉扭過腦袋,不聽他說話,不過抱著鄭欽的手松了一些。
季栩看不下去了,直接把兩人分開:行了行了,抱到天荒地老飛機也是要準點飛的。你倆多少也收斂點,怎么說也是在機場,人來人往的,被看到也不好。
陶嘉撇著嘴哼了一聲,面上雖然不服氣,但還是放開了鄭欽。又朝著季栩抱怨:你這么大反應干嘛啊,難不成你羨慕嫉妒?
季栩不屑一笑,反唇相譏:我羨慕什么?羨慕你抱著塊冰還是羨慕他抱個怨婦?
怨婦你妹啊,陶嘉踢了他一腳,力度不算輕,還說不羨慕,你看你都胡言亂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