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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出鑰匙正要開門,屋里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像是瓷器被摔碎了。陶嘉擔心出了事,慌忙就要插鑰匙開門,卻聽里面又響起了汪美麗的聲音。
汪美麗的聲音又尖又細,而且狀態明顯不對勁,似乎在憤怒。她歇斯底里地大喊:要不是為了兒子我早跟你離婚了!
陶嘉的臉色驀地煞白。這句話他太熟悉了,上一世,這話他不知聽了多少次,有從汪美麗嘴里說出的,也有從陶建國嘴里出來的。鑰匙插進了鎖眼,卻怎么都提不起力氣轉動,陶嘉就保持著一手握著門把一手捏著鑰匙的姿勢僵立在了原地。
屋里的爭吵還在繼續,這次是陶建國的聲音。他的聲音狀態比汪美麗正常,卻也能聽出隱忍的怒意。他也提高了音量,說:你以為我不是嗎?我早就受夠你了!
受不了就離婚啊!是我求著你不讓你離的嗎?
之后的爭吵陶嘉沒敢再聽下去,鑰匙都沒拔便扭頭離開了。
重新出了小區,陶嘉沒地方可去,就抱著書包坐在花壇邊發呆。他以為,這一世,他終于能家庭和睦了,卻不想這一切依然只是鏡花水月。
可能自己注定不能有個完整的家吧,陶嘉苦笑。過生日的喜悅瞬間煙消云散,心里又悶又煩躁,急需找個發泄口。
摸了摸兜里的錢,陶嘉起身進了旁邊的超市買了包煙。
老板看他還穿著校服,沒有馬上給他,而是謹慎地詢問:給你爸買的?
陶嘉現在不想多費口舌解釋,就順勢承認了。
老板這才從柜臺里拿了一包。
陶嘉付了錢,伸手接過,又跟老板說:順便送個火機唄。
老板失笑,又拿了個打火機遞過去,道:看來平時沒少看你爸買啊。
陶嘉嗯了一聲,扯了下嘴角,說:我爸老煙民了,我這屬于耳濡目染。其實陶建國不抽煙,老煙民說的是他自己。
老板哈哈大笑,笑完還好心地叮囑了一句:讓你爸少抽,吸煙有害健康。
陶嘉也順嘴回了一句:知道有害你還賣。
老板擺擺手:嗨,這不為了生機嘛,迫不得已。
陶嘉心情不佳敷衍地聊了幾句就拿著煙離開了。又回到了那個花壇,他撕開包裝抽出一根,點燃后抽了一口。這副身體是第一次接觸煙,剛抽了一口就受不住刺激劇烈地咳嗽了起來,咳得陶嘉眼淚都出來了,可心情暢快了不少,于是等咳嗽停止了便繼續抽第二口。
煩心事太多,陶嘉現在不欲去想,便把思緒放空了只專心抽煙。不知過了多久,地上的煙頭越來越多,他的周身也變得煙霧繚繞。陶嘉掐滅煙屁股,又拿出一根新的點燃,剛抽了一口,就聽鄭欽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坐這里干什么?
咳咳咳咳咳,這次的咳嗽不是因為香煙,而是被鄭欽嚇去了。
陶嘉跟見了鬼似地驚恐地看著鄭欽,見他的視線落在指間的香煙上迅速把手背在了身后,強裝鎮定地問他:你放學啦?
鄭欽嗯了一聲,語氣平靜地說:別藏了,后腦還冒著煙呢。
陶嘉干笑一聲,訕訕地把手從身后拿出來,卻也不敢再抽,就夾在兩只間任由火星燃燒。而他則垂下了頭等著被鄭欽教育。
可是鄭欽并沒有罵他,只是語氣如常地問了他一句:怎么不回家?不是說跟家人出去吃飯嗎?
陶嘉不想讓鄭欽知道他家的那些事,便含糊帶過:嗯,他們有點事,吃飯取消了。
鄭欽也沒再問,在他旁邊坐下。
陶嘉挑眉一笑:你不是有潔癖嘛,怎么還坐得下去?
鄭欽不答反問:心情不好?
算是吧。陶嘉抖了抖煙灰,又故意在鄭欽眼前晃了晃,問,不說兩句?
鄭欽問:說什么?
當然是我抽煙啊,我以為你看到會批評我幾句。
你成年了。
陶嘉笑笑:原來你也沒我想象的那么刻板嘛。
鄭欽不置可否,又問他:煙,還有嗎?
陶嘉警覺:你也要抽?
鄭欽點頭。
陶嘉一口拒絕:不行,你不能抽。
鄭欽道:我也成年了。
陶嘉拼命搖頭,順便捂緊了裝煙的口袋,一臉嚴肅地說:管你成不成年就是不行!
為什么?
你見過哪個好學生抽煙的?陶嘉問。
所以你給自己的定位是壞學生?
這一世的陶嘉安分守己,成績優異確實跟壞學生搭不上邊,所以略有些心虛地說,反正肯定比你壞。
鄭欽不以為然,卻一再堅持要煙。陶嘉此時的大腦被尼古丁侵蝕地有些不清醒,再加上心事重重,漸漸地惡向膽邊生。
他扭過頭噙著壞笑問鄭欽:真的想抽?
嗯。
陶嘉又看了鄭欽一眼,隨后捏著香煙深吸一大口,含在嘴里并不急著吐出。突然扭著身子湊過去,緊閉的雙唇準確地貼上了鄭欽的,下一秒又如山匪一般強勢撬開了他的雙唇,將嘴里的煙盡數渡了過去。
因為上身緊貼,他清楚的感覺到了鄭欽的身子有一瞬微僵。陶嘉有些得意,同時心情有些激動,好不容易親到人不舍得就這么離開,又見鄭欽好像不怎么抗拒的樣子,索性破罐破摔,壯著膽子把舌頭也伸了過去。
死就死吧。
反正人生夠悲催了,不在乎再多添一樣!
陶嘉抱著壯士斷腕的決心用這種方式告白。他已經做好了被鄭欽推開甚至暴揍一頓的準備,卻不想非但沒被推開反而被抱住了。
鄭欽一手箍著他的腰,一手撫著他的后腦勺,用極快的速度反客為主,加深了這個帶著煙味的親吻。
陶嘉的大腦還沒徹底反應過來,可雙手已經自然地搭上了他的肩膀,慢慢地閉上了眼。
一吻過后,唇分。
陶嘉睜開眼,定定看著鄭欽。鄭欽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淡定,只是眼中多了幾分柔情。他輕輕撫摸著陶嘉的后頸,動作很溫柔。
陶嘉舔了舔微微發燙的唇,啞聲道:鄭欽,要不要再抽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