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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苡苡對他上下打量的目光,沒有絲毫畏懼怯懦,“你們將我抓了來放在這,無非就是因為我是有價值,對你們有用處……”
祝苡苡自認祝家還沒有這樣大的本事,引得人特意設下埋伏,將她抓來。若是在徽州府,她興許還能往這方面猜一猜,可這地方是京城,在京城之中,與她明面上關系最為密切的,只有一人。
——刑部侍郎孟循。
祝苡苡不算聰明,但也不笨。
這些人將她抓來,無非就是想要以此脅迫孟循,做些利益交換。
她記得一個多月之前孟循離京的時候,曾與她說過,他這次要去外頭查一樁案子,這樁案子牽連甚廣,恐會涉及不少人。臨行前,還叮囑她這段時候一定要在府上好好待著,務必不要外出。
而她也確實照做了,若非收到了許秋月的親筆,她根本就不會動要外出的心思。
她不曉得自己在孟循心中到底是什么位置,但依照這些人的想法來看,他化好像是唯一能用來拿捏孟循的地方。那既然是這樣,她自然也可以利用這點。
她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待在這里,她至少得知道,現在自己待的地方是在何處,究竟還在皇城中,還是已經離了皇城。
思及此,她抬手輕輕撫摸著自己的小腹,“你們應該不知道,我身懷有孕已經快四個月了,若不是這樣,孟循何至于將我這樣一個商戶女捧在掌心?我說的不舒服,是當真不舒服,你們最好請個大夫來給我瞧瞧,若我真是出了什么差錯,你們想拿我去孟循面前換什么東西,恐怕,很難達到目的。”?
她語調很緩,不急不徐,這樣不緊不慢的態度,更像是有恃無恐。
且她瞧上去面色確實有幾分不好,芙蓉靨上隱隱的透出幾分憔悴。
他略有所思,想起大人與他交代過的話。
“好好照看著孟侍郎的那位夫人,若她有什么需求,便盡量滿足她,畢竟那位孟侍郎愛妻如命,他若是知道自己捧在掌心的愛妻,在外頭受了冷待,恐怕也沒那樣輕易交出那些東西。”
將這位孟夫人抓來的目的,也只是為了與那位孟侍郎談條件,在此之前,滿足他幾個無傷大雅的要求,也未嘗不可。
他面上溫柔了幾分,聲音也緩和了許多,“夫人稍等,我這便去請大夫。”
沒用多久,他確實如祝苡苡所說,請來了一位大夫。
大夫看診過后,給她開了一貼藥,“夫人切莫憂思過重,不要焦躁,好好休養,便不會覺得煩悶了。”
看著面前的人,大夫總覺得熟悉,像是曾見過似的。只不過一時間想不起來,畢竟他在這皇城中行醫多年,碰上個曾經診治過的,也不足為奇。
大夫想不起來祝苡苡,祝苡苡卻記得這位大夫。
皇城中,林記藥鋪的坐堂大夫。
她雖未曾請這位大夫看診過,卻偶然瞥見過這位大夫行醫時的模樣,算是有些印象。
而林記藥鋪的位置,就在皇城內,甚至離的聚豐居也不算太遠。
算算時辰,這大夫過來不過也就是兩刻鐘。可見這處院子,應該也離林記藥鋪不遠。
祝苡苡心中有了計較,面上卻沒有絲毫顯露。
這會兒,那原本與她說話的男子已經走了,只留下了一個伺候她的丫鬟,另一個,則在廚房熬著藥。
自從那位林記藥鋪的坐堂大夫診出她身懷有孕,又給她開了安胎藥之后,那男子確實是有些相信她的話了。
甚至還答應讓她踏出房門。
看來,她的威脅還是有些作用的。
只是坐在這小小的一方院落,看著院子里的這棵老槐樹,祝苡苡心里仍舊是一團亂麻。
就算知道了這里還在皇城,也知道了這里離聚豐居不遠,那她又能怎么辦?以她的身手,光是面前這座高聳的圍墻,她就翻不過去。
她要離開這里依舊是一件難事,就算真要離開,也得細細籌謀,免得被抓了回來看管更加嚴格。
她不曉得這些人究竟要拿她跟孟循換什么,她也不敢篤信自己在孟循心中,真有那樣重的分量。
她曉得孟循有要做的,必須要做的事情,在八年前,與孟循成婚的時候她就知道。當年,孟循家里落敗并非是意外,乃是有人蓄意為之。
她曾聽爹爹說過,那真正的背后之人手眼通天,即便是他們徽州府的知府老爺在那人面前,也算不得什么。
而孟循當時,不過是一個還未擔著官身的州府解元罷了。
這些年,孟循在官場上汲汲孜孜,不遺余力的向上爬,所求的,無非就是為父報仇,懲治那真正的背后之人。
她親眼看著孟循一路走到了刑部侍郎,他走了將近十年,這期間所費的心血,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說得清楚。
祝苡苡隱隱有些感覺,孟循想要做的事情,好像就快要做到了。
她枯坐在院中,看著天色一點點黑下來。
一邊的丫鬟似乎有些擔心她在院子里吹著了涼風,不知哪給她尋來了一件披風,想要替她系上。
祝苡苡抬手攔住了她,“我自己來就好了。”
丫鬟有些局促,但并未忤逆祝苡苡的意思,只笑著點了點頭。
“夫人現在外頭冷,你要是一直在院子里吹風病了,我們也不好交代。”
丫鬟雖然笑著,但說出來的話卻有些不太客氣。
祝苡苡瞥了她一眼,“知道了,我這就進去,我先歇會兒,你們別來打擾我。”
丫鬟依舊笑著,恭敬的將祝苡苡送了進去。
她在那小小的院子里坐了半天,也大致看穿了這里的布局。這里唯一能出去的那扇門已經被鎖死了,門把上纏著厚重的鎖鏈,看那架勢,就算是有鑰匙也未必能打開。
而這院墻,瞧上去快有兩丈高,想要爬出去更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