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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夢里,她待他不再冷淡,溫柔小意,永遠揣著明媚的笑意看向他。
有時候,他甚至不愿醒來。
只是苦了竹青,好夢正酣時,總會被隔著一扇屏風的孟循叫醒。
有時候,竹青也想大著膽子去問。大人既然這樣寂寞,為什么不再找個夫人,或者納個妾,排遣寂寞也好。可看到大人那冷著的臉,他總心里膽怯不敢開口,只能老老實實的去備水。
這樣的日子,于竹青而言簡直是折磨。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睡個囫圇覺了。
直到某日,似乎有些不同了。
孟循開始忙碌起來,并未和前些時候那樣,每日下值都會回到家中。一年好幾日,孟循都一直住在刑部衙署的官舍。
竹青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么,但這對他來說確實是個好事,他不用再陪大人熬著,能好好睡覺了。
而孟循忙碌的原因無他,刑部又出了一樁牽連甚廣的案子落到了他的頭上。
半年前錦衣衛奉命追查前朝余孽,以至于朝中上下處處關口戒備加強。但搜查了半年,都沒有什么結果,只是得到些捕風捉影,不怎么明確的消息。
皇帝大怒,擢刑部大理寺協同追查前朝余孽下落。
孟循作為刑部的新起之秀,理所當然地接下了這份差事。
他日夜翻閱卷宗,又讓身邊的墨石四處追查消息。
不只是墨石,還有他用八年經營下來的關系。
孟循總是很有耐心,不急不緩。就這么連著查了兩個月,總算有些眉目。雖說算不得多么明晰,但好歹是多了一條線路。
錦衣衛追查了半年的那位前朝公主留下的血脈,在邊境便失了消息。已經過去了幾十年,即便前朝公主當真留下了血脈,恐怕,也在難查到消息。
線索便斷在這處。
據從千里的墨石傳信,那位公主的血脈,有了個孩子。墨石按照時間,查遍了北境那邊符合年紀的新生兒,除了那在一次□□中意外走失,至今下落不明的人之外,另一個,便是年紀基本符合的穆延。
得了這個消息,孟循心底生出幾分快意。
他渴望著期盼著,前朝余孽就是這個穆延,但他又害怕真的是穆延。
若真是穆延,她也會卷入其中。
孟循不再猶豫,當即便出發動身前往徽州府。
作者有話說:
竹青:t_t寂寞的男人真的很可怕。
^_^其實前夫可以更慘一點。
第56章
年節前夕, 祝家的事務算是告一段落。祝苡苡來回翻了幾次賬本,發現自她回了徽州之后,許多鋪子的進賬,確實要比往日這個時候要高了一成, 盡管算不得太多, 但也是多了不少銀子, 粗略算下來,賬上多出來的結余, 正好能平抵她替林家村買的那一批桑樹苗。
如此一來,她結交知縣陳知曲所花的銀兩, 等于是不算得另外的花費。
馬上就要到徽州府城最冷的時候,也不知道,林家村那邊如何。她只希望自己于陳大人的心血,不要白費才好。
這段時候空暇之余,她也會坐著馬車去林家村看看, 但去的次數不多, 這幾個月來總共也就去了兩次, 好在桑樹苗都沒發生什么問題,人家村的村民也大多都積極愛護著。
年節一過, 天氣漸漸回暖, 桑樹苗就能成活了。數來也沒幾個月, 她不用等得太久。
而經歷了這件事情,徽州城內許多人都知曉她與陳知曲關系匪淺, 對祝家更存有敬意。但出乎祝苡苡意料的,陳知曲分明知道, 也不在意此事, 不與其他那些書香世家出來的官員一樣避諱著商人, 生怕與其牽扯出什么難聽的名聲。
祝苡苡前幾日去林家村時,問過陳大人這個問題。
“陳大人可知如今,徽州府城中,傳得沸沸揚揚,說您有辱士大夫斯文,偏偏于商賈之家結交,流言蜚語,陳大人可曉得?”
她雖是一副調笑的態度,實則心中也有幾分在意。但她將這些情緒隱匿了下來,揣著笑,不動聲色地看著面前的陳知曲。
陳知曲好歹是徽州府府治歙縣的知縣,又出自江南書香世家,又怎會不知道城中,自己被人傳得沸沸揚揚,但他從來都不在意這些。為官者,無外乎為國為民,連為民都做不到,那他還當這個官做什么?還在意那些虛妄的名聲做什么?
那些東西,從來都不是他所追求的。
“歙縣雖富庶,可臨近的幾個村落卻分外窮苦,我身為一縣之長,有機會能幫他們,何不盡力而為,若是介意名聲,而不去做,那不是本末倒置了?”
他撫須輕笑,接著又到,“況且,祝小姐絕非那些流言傳的那樣不堪。祝家本就樂善好施,雖是商賈之家,卻為徽州府上下百姓做過不少事,祝老爺曾經為徽州府做的那些事情,即便有人忘記,也總會有人記得。祝小姐也不必擔心那些流言蜚語,此時我已上報宋知府,想來不日就能將這刻意抹黑的惡人揪出。”
聞言,祝苡苡不禁愕然。
她只是想試探試探陳知曲的態度,卻不想他竟默默做了這些。不僅不嫌棄,反倒出口替她伸張。
祝苡苡心緒涌動,朝人矮身行了一禮,“多謝陳大人,我原以為,我和離的事傳出去之后,陳大人會覺得,我是個水性楊花不堪托付的女子。”
日暮西下,隨著兩人腳步漸漸靠近旁邊一蒼勁老樹,原本棲息在干枯光禿枝頭上的鴉雀驚然飛起。給這一路的寂靜無聲,添了幾分嘈雜。
陳知曲笑了笑,“祝小姐何出此言?且不說我朝民風開放,允許和離女子再改嫁,我對這些事也知之甚少,既然未知事情全貌,又怎能胡亂下了定論,再者,就我對祝小姐的了解,你并非那樣水性楊花的女子。”
他這話說的隨意,就如迎面吹來的冷風似的,一陣有一陣無,全然沒有半分客觀上云淡風清,說了這話,后就并未多言。
祝苡苡垂眸輕笑。
陳大人確實就和余夫人所說的一樣,品行端正,身上沒有沾染絲毫官場那些令人厭惡的風氣。至少就認識的半年以來,陳知曲確實始終如此,未有半點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