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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究竟做了什么?
片刻后,穆延也如祝苡苡一般,躬身朝韓子章行禮?!笆俏矣醒鄄蛔R泰山,韓大人見諒?!?
這會兒,韓子章著著實實意外了。
方才幾眼,他便曉得面前這個少年氣性高傲,沒想到為了面前的祝苡苡,這個少年竟肯低下頭來同他賠禮道歉。
韓子章雖還因剛才的事情生氣,但心里也明白,這會兒確實不宜追究。
一來本就是他冒昧,二來,他也不愿祝苡苡這般向他低頭。
在韓子章眼里,祝苡苡不該是當下這樣委曲求全,一忍再忍。
“算了,我不與你們計較?!?
韓子章這話一出口,祝苡苡心里悄悄松了口氣。她沒再猶豫,走到船頭,讓船夫駕船靠岸。
韓子章皺眉不解,“你不要再玩玩,這就回去了?”
祝苡苡笑了笑答道:“韓大人民女已有些疲憊,想回去休息。”
見她面上確實有幾分倦色,韓子章也沒再多問。既然祝苡苡都要走,他也沒有理由再留下,這會兒便縱身一躍跳回了畫舫。
見韓子章回來,薛瑩雪趕忙提裙上前去迎。
她一雙美目楚楚動人,含怨似嗔的看向韓子章,“世子方才怎么突然就走了?您去那邊究竟做了什么?剛才那船險些就要翻了,我很擔心您。”
韓子章眉目淡淡,“沒什么,不用擔心?!?
他像是沒看見身邊薛瑩雪似的,不由自主的將目光放在遠處那艘漸漸靠岸的小船上。
直到那兩點身影漸漸模糊,他才緩緩收回目光。
會在這里遇見祝苡苡,確實是他意料之外。兩個月未見,他也未曾想,她身邊就多了個親近另于旁人的護衛。而那少年護衛,他竟越看越覺得眼熟,像是在何處見過似的。
韓子章從來不會質疑自己的判斷,他既然覺得像是在哪里見過似的,那便必然在何處見過,只是興許年代久遠,記憶有些模糊,他輕易下不了判斷。
他覺得眼熟的人,出現在祝苡苡身邊么?
韓子章垂眸沉思,片刻后,轉身往畫舫里走去。薛瑩雪雖心里生氣韓子章不搭理她,但面上卻也沒表示出來,只跟在他后頭,一起進了畫坊里。
*
祝苡苡原本是想出來泛舟游湖散散心了,想著自己也快要離開江寧府了,總該開開心心的離開,卻不想竟觸了霉頭,遇上個跟她不對付的韓子章。
值得慶幸的是,兩人最終也沒什么糾葛,韓子章似乎也不打算追究什么。
祝苡苡雖在韓子章面前表現的如魚得水,但心底實實在在卻是惴惴不安的。她只是憑著前幾次見面,對韓子章的了解,才在他面前那般行事。
她曉得,韓子章不喜人同他虛與委蛇,他從來都是直來直去,最厭惡嬌柔造作的那類。
所以,祝苡苡壓著性子,一點點袒露自己的脾氣,實則她的脾氣遠不及在韓子章面前表現的那般,可她又不能當真做個率性的人。
她是個普通民婦,背后沒有靠山,又怎么得罪得起京城中廣平侯府的世子。
幸好幸好,與韓子章碰見的每一次。他的反應大多都在她預料之內。
祝苡苡恨透了與京城中的那些高門子弟再有牽扯。他只想一個人安安心心的,待在徽州府城,替爹爹好好經營的祝家,就這樣安穩平靜的過這一生。
可偏偏,天不遂人愿。
但凡她一離開徽州府,便會生出些她難以預料的亂子,前頭有孟循,后頭又有韓子章,一個個都讓她應接不暇。
索性,江寧這邊的事都處理完了,她隔日便收拾東西,與銀丹穆延一道回去。
車馬慢行,顛簸半月,她總算又回到了熟悉的徽州府。
天氣很快轉涼,轉眼便入了冬,衣服一件一件的添,她也穿起了絮棉的夾襖。
她出去將近兩個月,家里累積下的事情足讓她連著忙碌了五六日。
她抽空查了賬目,發現這兩個月以來,祝家經營的酒樓商鋪的進項,都要叫幾月前高了不少。
尤其是少了那莫名其妙的開銷,祝家在碼頭新開的酒樓,也與日好轉。
許多鋪子的掌柜,都是曾經隨她一道去過京城的。她與他們都熟悉,也曉得他們的脾性。用起來也頗為稱手。
入冬天氣變涼了,種不了什么東西,但若是要計劃著來年養蠶,那便差不多要引入桑樹苗了。
近半月以來,祝苡苡幾乎忙得腳不著地。在家中沒待上多少時日,便要著急忙慌的出去。好在進進出出都是在徽州府城之中。
終于某日,那位歙縣知縣大人陳知曲向她遞了拜帖。
祝苡苡拆開忍冬從門房那邊拿來的拜帖,小心仔細的看了兩遍,不禁面露喜色。
銀丹親眼見著祝苡苡忙活了這么老長一段時間,在旁安靜站著的時候,心底也是翹首以盼,希望小姐能等來好消息。
可好半天過去,卻只見祝苡苡笑著半點沒有表示,她不由得迫不及待的問道:“小姐,那位陳大人是怎么說的啊?”
祝苡苡將帖子收到,一邊笑著開口:“陳大人要見我,他說十分感謝我,幫助歙縣上下的百姓?!?
就算是找遍整個徽州府,也難找出祝苡苡這樣慷慨解囊的商戶了。
又是送銀錢,又是送桑樹苗,還送蠶,還特地從江寧府那邊,帶了女工師傅來教村民們繅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