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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延抬手將她扶穩,寬大的手掌透過厚厚的錦緞衣料,將那安心鎮定傳到她手上。
她側眸看向穆延,揚唇笑了笑。
穆延與她對視著,目光更加溫柔。
孟循毫不意外的將兩人的眉眼官司看在眼中,他負在身后的手交疊握著,青紫的經絡縱橫交錯著,蟄伏在脈絡中的血液仿佛也在此刻變得焦躁不安起來。
他幾乎要壓抑不住面上的從容。
穆延抬手撫上祝苡苡的肩頭,“我去看看外面。”
祝苡苡微微晗首。
商鋪的門一角被掀開,外頭再沒見方才那些鬧事的人,只剩下滿地的凌亂不堪。
“可以走了,那些人都已經離開了,姐姐,我們回去吧。”
祝苡苡在穆延看向外面的時候,自己也朝外頭看了看。見外頭那些鬧事的人,確實已經沒有幾個,街道又恢復了往常的安寧,她才漸漸放下心來。
她不想在這繼續待著,和孟循同處一屋檐下,讓她覺得渾身都不自在。
他那算不上溫和,滿是侵略的目光,盯得她背脊發寒。她像是被他看中的獵物一般,被他肆無忌憚的窺伺打量。
祝苡苡輕輕嗯了一聲,她跟在穆延身后,隨他一道離開。
一邊高言還在揉著有些發酸的鼻梁,并未察覺到這邊的動靜。
然而孟循卻徑直邁步跟上了這兩人,他沒有絲毫猶豫,隨著祝苡苡,一道離開了這間空落落的商鋪。
走出去幾步遠,祝苡苡才察覺到孟循跟了上來,她瞪大了眼,滿是不憤的停住腳步。
她想,若換做以前,她是沒有這樣底氣的,但此刻,穆延就站在她身后。
“孟循,你究竟想怎么樣?”
第42章
他們兩人已經和離, 且一個人在京城,一個人在徽州府,若不是因為孟循身上擔著江寧的差事,興許兩人根本不會在這會兒見面。
與她而言, 這幾次在江寧府碰見孟循, 不過是太過巧合, 沒有什么旁的原因。甚至這兩次見面,只讓她分外不自在。
她待孟循, 是能避則避的。
可孟循卻像是沒有察覺到她的意思似的,幾次三番的刻意接近, 說那些糾扯不清的話,像是他們還未和離藕斷絲連似的。祝苡苡不相信孟循還喜歡著她。
失憶的孟循已經和之前的孟循根本不是一個人,兩個全然不同的人,自然不能一概而論。若是以前的孟循,她還會想, 他當是舍不得她, 才會如此行事。而現在的孟循, 那個待她冷淡疏離言語中滿是客套的孟循,祝苡苡無論如何都不會作此猜想。
她不敢, 也不愿。
她曾以為, 他該是喜歡鴛娘的, 結果,他對鳶娘卻全是利用。
可為什么, 他這樣刻意接近又是為了什么?在同僚面前,表示自己對糟糠之妻仍有余情嗎?那對他有什么好處, 祝苡苡實在想不透也猜不透。
他想展示他的風流多情么, 還是說, 他刻意這般能挽回他些許清名,在今后兩人和離的事公之于眾的時候,他也不用遭言官攻訐,大可把所有錯處都推在她頭上。
而她,只是他的一塊墊腳石罷了。
思及此,那滿腔憤懣愈發高漲起來。
祝苡苡朝前走了一步,面上依舊是冷色,“你我二人早是互不相干,井水不犯河水,孟大人若是還有什么要與我說的,直說便是。”
她戒備的看著孟循,沒有半分曾經的溫情與熾熱。只是背在身后的手緊緊的交握著,輕輕的顫抖,透露著她的不安。
孟循神情恍惚,在她開口之前,他便思量起自己究竟為何要跟她走出來?
但他思量了好一會,卻又得不到答案。
他該是冷靜的,而不是像現在一樣這樣沖動,即便他看不慣祝苡苡和穆延親近,也不該在這時候發作,他該忍著。沖動魯莽,向來百害而無一益,他應該斟酌思量,在探清了穆延的身世之后再下決定。
可面對她,他總是難以自控,行事都大大超乎自己預料。
曾經他們還未和離的時候,他沒有品味到這份失態,當他們和離之后,她離開了他,去了遠在千里之外的徽州府,這份難以言明的情緒才與日俱增,一發不可收拾。
祝苡苡于他而言是特殊的,他該把她留在身邊才是。
片刻的清明,讓孟循稍有冷靜,可當聽見祝苡苡的下一句話,看見他越發沉冷的臉色之后,那份清明冷靜便蕩然無存。
她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試圖激怒他。
她似乎很想看到他失去冷靜,變得莽撞沖動,和瘋子一般的模樣。
他不愿意如她的意。
孟循輕闔眼眸,而后淡淡睨著她,“我確實有事要和你說。”
看著孟循恢復了那般冷淡的臉色,雙目中再無那樣痛苦的糾葛后,祝苡苡反到冷靜了下來,她悄悄松開了交握著的手。
她就知道,孟循刻意走過來,定然是別有企圖。
祝苡苡唇笑了笑,“孟大人若是有事直說便是,無需顧忌。”
“這段時候,綢緞布匹的行價會再跌幾成,你要真來這邊談生意,便不必那樣看人臉色行事,心里更有底氣些,也……”
“孟大人和我說這些做什么?”祝苡苡出口打斷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