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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延暗自惱恨的自己的無恥,他怎么能這樣?
面前人全心全意信賴著他,將自己的安危托付于他,他怎么能為了一時妄念,讓她始終擔心受怕。
是一個護衛該做的么?不,絕對不是。他或許不明白其他的事情,但至少這點,他可以確認。
他逾越了。
穆延抿著唇,松開了她的手,掌心那觸手可及的溫暖漸漸遠去。
壓下心中奇異的感覺,他笑著道:“姐姐跟著我,我們從旁邊的商鋪繞著離開。”
祝苡苡輕輕呼出一口氣,應了聲好。
另一邊,隨便躲進一間商鋪的高言不安的望向面前的孟循,寬袖下的雙手交錯握著。
高言面色凝重,來來回回踟躕了半天,終忍不住朝神色自若的孟循開口。
“孟大人,您說,現下外頭這么亂,我們該怎么辦呢,這樣貿然離開,是不是會受傷啊?”
他憂心忡忡,面上顯而易見的掛著憂慮。相較之下,始終站在一側的孟循則顯得平和多了,唇邊還帶著笑,似乎絲毫不懼外頭爭吵紛亂。
“高大人不必著急,再等等罷,鬧事的人尋不著孫海,總會罷休的,難不成,一整天就在那干耗著么?”
孟循話說的有理,可高言卻仍是止不住的后怕。畢竟剛才那會兒,那手臂粗的棍子,可是就差一點就打到他頭上了。
他也是鬼迷了心竅,偏偏就信了手下人的話說,什么微服訪查,去看看紡織廠究竟是什么情況,他要是帶了幾個侍衛在身邊護著,也不至于落得這樣狼狽。
他雖出身錦衣衛,是個實打實的文官,半點武功不會,要不是刑審還有幾分手段,也不可能能坐在今日千戶大人的位置上。
要讓他在朝堂之上運籌帷幄又或者是管理治下,那高言自認是沒有任何問題,可面對這樣的市井刁民,半句話說不上便要動手的,他是半點法子都使是不上的。
在做事之前,總得保證自身安危吧,不然,那還談何查案?
這趟前來江寧,任秉筆便是特意找到他,讓他務必好好查清此案。
他與任秉筆關系匪淺,平日里任秉承筆也幫了他不少,既然他開口相求于他,他自然是滿口答應。且,于他而言,江寧這樁案子實在不值一提,他就是秉公查理那又如何?他半點不怕司禮監那位掌印太監,那位做了不少腌臜事情,他手上握著些把柄,雖不至于能將他扳倒,但至少也能保證明面上井水不犯河水。
再說,他出身錦衣衛,背靠的是皇帝,只要做好了手上的事,又有何懼?
但問題是他現在困在這兒了,回不去了,他又半點武功不會,他和這位孟郎中兩個人都是文官出身,只能大眼瞪小眼。
半盞茶功夫過去,高言終還是按捺不下焦急的心,他走到門前,打算先開門看看外頭的動靜,卻不想還未等他動作,啪的一下,門迎面撞來,打到了他臉上。
作者有話說:
還有一更,稍微晚一點
第41章
高言完全沒料到這門會自外朝里推開, 他嚇了一跳,一張臉更是被那推過來的門狠狠打了一下,他猝不及防往后退,幸得孟循抬手扶穩了他, 不然這會兒估計得摔在地上。
孟循視線越過高言, 徑直看向面前的兩人。
祝苡苡面上有顯而易見的慌亂與意外, 她身后那高大的男子牢牢將她護在懷中,仔細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 緊緊握住她的手。似乎在此刻,他們是這世上最親密不可分割的人。
孟循眸色稍暗, 松開了扶著高言的手。高言一陣陣后怕,回過頭來,又朝著孟循連連道謝。
“多謝孟大人,多謝孟大人。”
“舉手之勞,不足掛齒。”這話應是對著高言說的, 但他的雙目, 卻不由自主的看向祝苡苡。
她的手仍被那人牽著, 這會兒都還未松開。只是她的護衛嗎?只是護衛的話,為何他能握著她的手?
穆延的身世還未有著落, 他對穆延還不甚了解, 但至少, 在此刻,孟循能從他的雙目中查出幾許異樣的情感。
這個名為穆延的少年, 大膽肆意的覬覦著他的所有。
孟循臉色越發沉了。
偏偏穆延還不知死活的與他對視著。
穆延雖只從祝苡苡的只言片語中了解這位五品刑部郎中,但穆延從他的眼神中能看出, 他并沒有覺得和離了, 就和她斷了干系, 他對她還有著幾分難以言明的眷戀,像是纏纏繞繞的藕絲糾葛不斷。
穆延討厭這種感覺。
姐姐與他說過,她不喜歡她的前夫,她嫌棄他,對他避而不及,只不過迫于他的身份,才只能勉為其難的好言以待。
想到這,穆延心里似乎舒服多了,面上露出幾分淺淡的笑意。
他低垂下頭,“姐姐可有傷著?”
祝苡苡稍稍使力掙脫了他的懷抱,從唇邊擠出些笑,搖了搖頭,“我沒事,就是剛才有些突然好像…”
說著,不由得將視線轉向了站在孟循跟前的高言。
高言抬手揉著鼻梁,似乎還沒想起來要同祝苡苡計較些什么,但祝苡苡心里卻覺得有幾分不好意思,畢竟方才那一下,是她將門推開才撞到了他。
能跟著孟循在一起,必然是有些身份的人,且看孟循對他的態度頗有幾分恭敬,說不定官位還要比孟循再高上一些。心里想著,祝苡苡越發后悔,方才她不該那樣擔驚受怕,小心推門便可,何至于那樣著急忙慌。
那人是官,她是民,自然是開罪不起。這般想著,祝苡苡走到高言跟前,矮身行了一禮。
“方才多有得罪,實乃民女無心之失,還請大人見諒。”
高言一邊揉著鼻梁一邊輕聲叫喚,聽到祝苡苡說話,才放下手,仔細看著面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