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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來不曉得,與人打交道,會這樣身心俱疲。
孟循神色稍斂,他挽緊了身邊的人,好不容易消散的情緒,頃刻又涌了出來。
“興許……那位世子夫人是因為馮世子的緣故。”
他眉頭微蹙,惱恨自己的口不擇言,但話已經說出來了,他再想回補些什么,也不過亡羊補牢。
“馮世子,他之前救過我……”說到這里,祝苡苡也不自覺抿緊了唇。
她猜不透馮縛心中所想,她不知道為什么,馮縛總要擺出一副與她極為熟悉的樣子,她知道馮縛和周蕓凝之間的秘辛,她也知道自己和周蕓凝長得相似,可他們兩個,是活生生的不同的人,又怎么能混為一談呢?
孟循盯著燭臺上明明滅滅的燭焰,眸光陡然暗了下來,“我知道,說起來還得多謝馮世子……苡苡和馮世子,以前認識么?”
他撥弄著她身后漆黑的長發,似乎只是隨口一問。
“我……我與那位馮世子并不認識。”
第一回 見面,馮縛處于舉手之勞救了她,她也表示了感謝,第二回,她是真的不曉得為什么馮縛會如此精準的出現在她的成衣鋪子里,還正巧就救下了她,甚至那會兒,她還不知道他是何身份,姓甚名誰。
這樣,無論如何都算不得認識吧。
孟循隨意撫弄長發的手驟然停住,他低垂眉目,纖長的睫羽,微微跳動。
“不認識么……那馮世子怎么對苡苡屢次好意相待呢?”
他從鄭芙口中知道的事,仿佛是一根刺,一直扎在他的心口,他使盡方法費盡心力都無法拔除,他只能一直忽視忍耐,這是他最擅長的事,他做得到的。
可苡苡和馮縛之前分明見過,她為什么不愿意與他說?
他不是她最親的人么,為什么還要瞞著他?
為什么?
他待她不夠好是么?
為什么馮縛和韓子章的事,她都不愿告訴他?
她把他當做什么?他是她的夫君么?
孟循合上雙眸,牙齒銜著下唇,狠狠的咬著,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刺破皮肉,嘗到那甘甜的味道。
聽見孟循的話,祝苡苡莫名的煩躁起來。
他是不相信她嗎?
孟循的聲音分明還與往常一樣溫柔,可祝苡苡卻讀出了幾分不一樣的意思。
她倏地站了起來,直直的看向孟循,“我與他不認識,從來都不認識,夫君……是不相信我嗎?”
他依舊坐著,耐心撫上她的肩頭,“不,我沒有不相信苡苡。”
“那為什么這么問?”
他從來都是相信她的,他只是惱恨羞憤她的刻意隱瞞。明明從前事事都以他為先的人,碰上這些,卻又變得不一樣了。
他只是想她和曾經一樣,對他毫無保留,將他視作最愛重的人。
只要這樣就好。
她只要告訴他,她和馮縛見過,認識他,只不過馮縛一再癡纏,她拗不過他。
這樣就可以了。
她可總是不說,她總是不說。
孟循清凌凌的雙眸中,映著隱隱跳動的燭光,“馮縛一而再再而三的的親近,真的與苡苡沒有半分干系么?”
“孟循!”祝苡苡睜圓了雙目,她幾乎不敢相信這句話能從孟循口中說出來,“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祝苡苡從來沒有這樣委屈過,她與孟循成婚三年,幾乎沒怎么吵過,即便吵了,那也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小事,孟循總能哄著她,很快就沒事了,他們兩人總是相互理解相互體諒。
他怎么能這樣懷疑她?
“你和同僚去酒樓招妓作陪的事情,我從來都不與你生氣,結果今天,你居然為一個無關緊要的勞什子安國公世子,來懷疑我?”
孟循倏地站了起來,眉心緊蹙,“我沒有,苡苡,那并非我本意,我什么都沒有做。”
他從來都厭惡那樣的風氣,只是迫不得已才按捺自己的本性。
他可以解釋。
看著孟循一步步靠近,祝苡苡抬手攔住了他,“我從來都不認識那個安國公世子,與他更是沒有半分干系,他要如何我管不了,可是孟循……你是我的夫君,你怎么能懷疑我呢?”
“祝苡苡,我沒有懷疑你。”
孟循和上雙眸,今天是他太沖動了,他沒有好好消化自己這些紛亂的心緒,兀自和苡苡生氣,才會釀成現在的局面,他需要冷靜。
“苡苡,我們不要吵好不好,我們都冷靜一些。”
祝苡苡抿著唇,眸間有水光閃動,“你要我怎么冷靜?”
他長長呼出一口氣,“我去書房。”
說完,他揀了自己的衣服,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