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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穿著竹青色錦衣的男子卻沒有半點氣惱,反倒是又朝祝苡苡道了個歉。
“夫人見諒。”
祝苡苡斂起眉頭,雖說這身著寶藍色錦衣的冷峻男子救了自己,可她實在不想與面前這兩人糾纏。隨即錯過兩人,在忍冬和銀丹的攙扶下,一步一步邁下木階。
身后的鄭芙雖一言未發,但卻也暗暗觀察著那兩個男子。一眼瞧過去便知道是人中龍鳳,身份非凡,氣質與一般人迥然不同。長相也那般出眾,就是她不能理解,祝苡苡怎么就對這兩個人避如蛇蝎。
鄭芙忍不住悄悄回頭看了一眼,視線猝不及防和那氣質凜若寒冰的男子對上,她心尖顫了顫,后怕地收回目光。
“還看什么,人都走遠了,你要實在好奇,大可派人去打聽一番。”
馮縛苦笑著,“我已經成親,蕓凝也已嫁作他人婦,又何苦要去招惹一個與我沒有半點關系的女子。”
韓子章壓著眉,十分不解的看向馮縛,“做不了妻,做妾不行么?你這么多年都沒能忘記周蕓凝,找個替代的人也無可厚非。”
剛才那婦人雖姿色出眾,可一眼便看得出來,并非出自什么名門貴族,便是嫁了人又如何,馮縛要實在喜歡,搶來便是,做不了妻,做個妾,待她好,不也是一樣的。
“子章你不懂,你從未喜歡過一個人,不懂這樣的感覺。”
韓子章睨了他一眼,沒再說什么,拔步朝雅間內走去。
*
皇帝的寵妃,貴妃章氏誕下一名皇子。皇帝已經快要到知天命之年,這皇子,算是老來得子,加之皇帝本就子嗣不豐,長到成年的皇子,除了東宮太子之外,便是五皇子趙明熙。
八皇子才九歲,尚在稚齡,加上母妃不過是一屆出生卑微的平民女子,自然沒什么值得關注。
可這才出生的九皇子不同,子憑母貴,一出生便獨得皇帝喜愛。皇帝破了例,賜予這剛出生的皇子封號封地,只待滿月之際,便宣旨下去。
這事一出,禮部翰林院少不得一陣忙碌。
出乎意料的是,這起草詔書的事情竟然落到了翰林修撰孟循的手中。這可是獨一份的榮寵,若是寫得好,自然少不了賞賜。
皇帝朝孟循拋下的橄欖枝,不少人也嗅到了些味道。
孟循怕是以后就要成為皇帝眼中的紅人了。
這日,孟循下值之前,禮部主事伊拱突然相邀,不止叫了孟循一人,還有一干為皇子滿月禮忙碌的官員。孟循很少參與官員之間私底下的聚會,作為侍奉御前的展書官,他自然知曉皇帝有多么厭惡,膠固朋黨遞相提挈。
只是身為皇帝也有無可奈何之處,底下的人不過分交私,皇帝也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可今日卻有些不同,孟循拒絕不得。伊拱用禮部尚書理由的李由壓著他,他若貿然拒絕,等同于公然與內閣輔臣為敵。
若真要這樣,皇帝也顧不過他這么一個小小的七品修撰。
好在伊拱似乎只是試探他的態度,與他來回客套著,只是有一點孟循分外厭惡。
在這酒樓的宴席上,這些自詡風流的文人總愛招些酒樓養著的官妓,衣著暴露,妖嬈嫵媚,官員皆是以此為榮。
孟循壓下眉頭暗自忍耐著身邊的妖艷的女子,刺鼻的香粉味,幾乎要讓他控制不住面上的情緒。
好在伊拱酒量不佳,沒多久便吃醉了。這宴也隨之很快散場。
御街之上,微風拂面,吹散了不少他身上沾染的氣味。
在夜風中站了好一會兒,他才歸家。
然孟循不知道的是,自他和伊拱等人一道進了酒樓再出來,那一切都落在了被馮縛尋到的鄭芙眼中。
鄭芙自認發現了一樁秘辛,回想起剛才那位馮世子的話,她心頭跳得厲害,暗暗生出些荒唐的想法。
若是她想的真能成事,那以后,她說不定會和那些高門貴女一樣有享不盡的富貴榮華。
第5章 (大修)
赴了郭翰林夫人楊氏的生辰宴后,祝苡苡心底仍舊不算平靜。
一邊跟著的銀丹也看出了祝苡苡的情緒,她忙著寬慰,“郭夫人那是真心待您呢,你以后也要好好關心自己才是。”
回想著方才的事情,祝苡苡不自覺唇角溢出一抹笑。
她耗費了一月精力,日以繼夜繡出的雙面秋菊圖,在郭夫人的生辰上,算得是最有心意的賀禮了。
但沒想到收到賀禮的時候,比起對那雙面繡的在乎,郭夫人竟更在意于她。
郭夫人捉住她的手,一點一點心疼的撫摸著手指上結出的薄繭。
“比起旁的事情,女子應該更愛惜自己,這雙面秋菊圖,苡苡你耗費了不少心血吧,我曾經也做過這雙面繡,有多辛苦我心中有數……你的這份心意,我曉得了。”
郭夫人看她的神情,讓她有片刻恍惚,在那會兒好像回想起了小時候爹爹對待自己的模樣。
祝苡苡低垂著頭笑了笑,“銀丹你這話說的對,我也得好好關心自己才是,清輝堂大夫開的藥,應還需再喝上三天吧?”
銀丹聞言一怔,隨即掰著手指數了起來,片刻后連連點頭,“小姐數的對,喝完今天再喝三天就可以了。”
祝苡苡點了點頭,想著這清暉堂坐診大夫的醫術確實高超,這藥喝完,還得請人來家中復診一次。
“銀丹你去廚房看看藥熬得如何了。”
銀丹隨即應下,轉頭便去了廚房。在邁進屋內,祝苡苡一眼便看到了坐在一邊的鄭芙。
鄭芙眉目間一片郁色,看起來心事重重的模樣。看著鄭芙這副模樣,祝苡苡心中猜測,或許是她在成衣鋪遇到了什么事情。
她面上端著笑,坐到了鄭芙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