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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齊齊跪拜,口中高呼大都督千歲、大都督英明之類的話語。
無數(shù)百姓蜂擁而來,圍在縣府門口拜謝叩首,府衙被圍得水泄不通。
傅昀州出行困難,就暫時在府衙后院的廂房里,與王軒劉興一干人等,商議后續(xù)事宜。
至于州府那頭的涉事官員,傅昀州決定過兩日帶著人證物證,與調(diào)查司一同前去,查辦清楚。
說情交代完后,王軒和劉興先行離開去辦差,傅昀州一夜沒睡,趴在廂房的長桌上小憩起來。
武安坊的宅邸內(nèi),沈蜜昨夜睡得少,到了下晌亦困乏的很,見傅昀州還未歸家,便也在屋里頭睡下了。
好幾日沒有做夢了。
這一回,她又開始做關(guān)于傅昀州的夢了。
茫茫的雪野上,一處營地前。
傅昀州一席赭黃色蟒袍,腰間系著躞蹀帶,坐在汗血良駒上,奔襲而來,他身后跟隨著的重甲騎兵蜂擁而上,頃刻間便將營地全部控制。
將士們用劍挑開各處營帳,到處翻找,最后將一個瘦削的男人拎了出來,扔在了雪地上。
蕭策單膝跪在傅昀州面前,面色凝重道。
“回稟攝政王,屬下們沒有找到夫人,只找到了邕王。”
傅昀州冷然的臉上閃過森然,他緩緩抽出腰間的劍,指向地上的邕王。
“人呢?”
他的目光凌厲地仿佛要將那人寸寸割裂。
邕王跌坐在雪地上,一雙碧眼宛如冷鷹,皮膚白得病態(tài),透出青筋,瘦削的身形籠在寬大的深金色蟠螭紋錦袍里,回望著傅昀州,眸中卻噙著似笑非笑的嘲諷之色。
“哈哈哈,傅昀州,天下都盡在你的掌中了,你還執(zhí)著一個女人做什么?”
傅昀州下馬,將冰冷的刀鋒地在他的咽喉上,沉聲威脅道:“你若再不說實話,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邕王瘋子一般勾了勾唇,伸手握住劍鋒,突然笑出聲來,“哈哈哈,本王日日都是生不如死的,為何要怕?”他跌跌撞撞的站起來,臉上帶著得意的神色。“得不到的東西,我便毀了,讓你也得不到。”
傅昀州面色一沉。
邕王陰陰地話語宛如毒蛇,繼續(xù)說著:“她不聽話,非要逃,所以我今日放她逃走了,眼下應(yīng)當(dāng)是在陣前了。”
他用碧色的眸子鎖住傅昀州,挽唇嗤笑,“亂軍陣中,你覺得她能不能活?”
話音落下,傅昀州臉色巨變,平日的鎮(zhèn)定泰然半分都沒有了。
極怒之下,他一劍刺穿了邕王的腹部。
抽出刀時,面色慘白,嘴角顫抖,滿手都是冷汗。
“別讓他這么便宜就死了。”
他對蕭策說了一句,而后轉(zhuǎn)身奔向馬匹,翻身上去,朝著不遠處交戰(zhàn)的陣地奔馳而去。
邕王跌跌撞撞地倒下去,口中鮮血溢出,嗆了滿地,看著那道匆忙離去的背影,猶自說著誅心之語。
“傅昀州你記著,她死,也是死在你的將士手中,死在你的野心之下!”
傅昀州策馬朝兩軍交戰(zhàn)的陣地,拼了命地狂奔而去。
他滿目赤紅,睜大眸子在刀光血影的軍陣中來回穿梭,尋找著那抹身影。
終于,浮光掠影中,他看到了那抹身影。
他急急下馬朝她奔去,可那只流矢卻快他一步。
嗖的一聲飛速刺破當(dāng)空,扎入沈蜜的后背。
鮮血汩汩流出,那小姑娘緩緩倒了下去。
倒在了他的身前。
傅昀州手足無措地跪在地上,伸手去抱她,可那具身體卻在他懷中一點點冷卻,她緊緊閉著雙眸,任憑他再怎么呼喊,都沒有一絲一毫的反應(yīng)了。
“蜜兒……”
傅昀州抱著懷里的人兒,猩紅的眸中墜下血淚,一聲又一聲的悲鳴,悉數(shù)消散在風(fēng)雪中。
得不到一絲一毫的回應(yīng)。
沈蜜就這樣靜靜地躺在他懷中,失去了呼吸。
身后,戰(zhàn)士沖殺,槍林箭雨,硝煙彌漫。
傅昀州抱著懷中的女子,跪在雪地上。
生生嗆出一口血來。
*
三天三日的屠戮后,邕王陣營無人生還。
傅昀州還下令當(dāng)眾將邕王五馬分尸。
他日日守在太臨殿,那里擺了一口玄冰棺材,可保尸身不腐。
他披發(fā)跣足,緊閉殿門,整日不吃不喝,只守在沈蜜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