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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雪跟了宋衍五年,身為老板的貼身助理,工作時間幾乎與老板寸步不離,如果遇到老板和客人在辦公室里單獨會面,他也會在外面守著,時刻關注房間里的狀況。
不過今天來的這位客人有些特殊,起碼在馮雪這里,沒見過這樣式的。他們老板交往過的對象,每一個都很乖巧聽話,哪怕對外擺多大的譜,到了面前也不敢拿喬。前兩年有個驕縱些的,宋衍嘗著新鮮,有段日子慣著,做什么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后來那位主得意忘形蹬鼻子上臉,某次因為宋衍臨時和朋友有聚會,不能帶他去,居然摔東西抗議。當天晚上宋衍喊人把他丟出去,今后再也沒見過。
所以根據這些年的經驗,馮雪認定,小說里的那套都是騙人的。霸總哪里是真的喜歡品嘗被人忤逆的該死的甜美味道,他們要的是偶爾可以調劑生活的傲嬌,特別是有大男子主義的alpha,在他面前怎么撒嬌都行,一旦撒潑立刻滾蛋走人。
但溫昀廷打破了馮助理的成見。自從第一次見面,沖著他敢抄水壺去開宋衍的瓢,馮雪已經認定這是個狠角色。老板經常換口味,這次竟然抓了一把朝天椒,從電話里罵人的次數就知道得有多嗆口。不過宋衍還真沒有半點不耐煩,送過花又送酒,似乎就和溫昀廷卯上了。
不過溫先生好像并不怎么喜歡他們老板啊。馮雪憂愁,他很在意溫昀廷提的黑袋子,給老板送的禮物?我怎么覺得像□□。
他的擔心并不是空穴來風,因為沒過一刻鐘,房間里就傳來杯盤茶盞叮鈴桄榔的動靜。馮雪一驚,完蛋,老板在里面是不是已經遇害了?!
他趕緊敲門,宋衍中氣十足,讓他回去,里面無事發生。馮雪哪能放心,默默杵在門口,不一會兒門開了,溫先生和老板一起出來,他們老板氣定神閑的,溫昀廷臉色不太好。
他拎著兩個木箱,告辭的對象是馮雪,和宋衍招呼都沒打。被晾在一邊的宋總完全沒有被冷落的自覺,還非常真誠的挽留,真不留下吃飯?今天是我得罪你了,我做東,擺桌酒跟你賠禮道歉。
溫昀廷才不理他,剛剛才上過當,還想騙他去鴻門宴?這家伙狼子野心,辦公室里都敢圖謀不軌,到外面只會更無法無天。
“走了。”溫昀廷拎著酒,留給他們一個修長挺拔的背影。
馮雪走進辦公室,只見沙發墊子亂糟糟的,茶水點心也灑一地,還打了兩個杯子。這套茶具是宋衍親自去景德鎮找歸隱的老師傅定做的,平時招待客人都是用另外一套紫砂茶具,今天特地交代拿給溫昀廷用,沒想到一下子碎了兩個。宋衍云淡風輕的,看都沒看一眼,馮雪替他們老板肉疼。
看這架勢,老板不會是在這里把人給辦了吧?馮雪蹲在地上默默把碎片收拾干凈,留神著各個角落有沒有什么可疑物體,比如小紙團和裝著乳白色液體的塑膠制品。
宋衍翹著腿坐在老板椅上,感嘆:“你說怎么弄了這么一匹小烈馬。”
“……”馮雪沉默,那都是您自找的,乖巧溫順會暖床的omega他不香嗎?
“今天還真看出來是個強勢的alpha。爆發力不得了,那拳頭,嘖嘖嘖,打到臉上想想都疼。”宋衍摸著下巴,回憶溫昀廷憤怒的模樣,眼眸又黑又亮,閃著火光,像是眼睛里落了星星。夠滋味,絕對夠。
馮雪拎著垃圾桶站起來:“老板,溫先生這種alpha,從前應該只和omega戀愛過,接受您恐怕需要一段時間。”
宋衍當然清楚,經過剛剛的沖突,他忽然發現一個不能忽略的事實——爭強好勝的alpha之間會產生的信息素碰撞。今天還不是信息素刺激,就已經把人激成這樣,要是加上信息素碰撞,那還不得火星撞地球?
從前他可沒這耐心去哄誰順著誰,相處過的alpha也都很懂事,自己用平衡劑處理得好好的,和omega、beta沒什么區別。現在遇到一匹烈馬,指望他乖順是不可能的了,就只能讓金貴的宋少爺自己想辦法了唄,誰讓他想把人弄上手呢。
“還是得慢慢來,這性子,太容易被挑起來了,應激反應傷身體啊。”宋衍喃喃自語。
馮雪耳朵尖,聽到了:“溫先生產生應激反應?進入亢奮期了?”
“嗯。”
……那您是怎么還能安然無恙坐在這里的。alpha進入亢奮期之后,激素水平猛然飆升,就像巖漿一股腦兒堵在火山口,蓄勢待發。這股精力需要適當的爆發出來,強行終止會對神經產生負荷,畢竟克制往往比發泄要難得多。因此主動抽離亢奮期靠的全是意志力,反而會消耗大量的體力。
按目前來看,溫昀廷是自己強行從亢奮期抽離的,也難怪臉色那么難看,會對宋衍冷眼相待。自人類產生六性之后,站在主導地位alpha基于種族本能,根本容不得任何同性的挑釁。能被逼出應激反應,那這個alpha今后見面肯定是仇人,不打個頭破血流都算好的。
馮雪瞄一眼老板,在心里暗暗點蠟:老板,保重,希望今后別在醫院里見到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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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昀廷離開璀璨星娛之后,拖著疲憊的身體,打車去沈哲杭那里。原以為太子爺就算不住在家里,最次也得是在富人區弄個聯排別墅,結果這地方是哪兒?青年公寓?
溫昀廷揉揉眼睛,對著手機確認地址沒有出錯,在司機的再三催促下終于下車。
附近有一所大學,這座青年公寓的租客大多是大學生或者剛畢業的社會新鮮人。溫昀廷一路看見不少面容青澀,充滿青春氣息的男男女女,想想看自己畢業也才兩年多,心態卻已經仿佛踏入社會三十年,歲月真是不饒人。
到了十一樓,溫昀廷找到1104室,敲門。沒一會兒來開門的是傭人,沈哲杭在后面歪個腦袋露出半張臉:“是昀廷嗎?”
“少爺,是我。”
沈哲杭招呼他進來,晚飯還沒吃吧?正好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