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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宴并不奢華,樸素低調,賓客的身份是最大的排場。不遠處偶爾有衛兵走過,沒有閑雜人等能踏過傅家的銅墻鐵壁。
傅玉京笑的十分和藹,拄著手杖和賓客們寒暄。幾個交談的人都上了年紀,花白的發、整體的衣著,看年歲是行將就木的蒼老,但眼皮一抖,很多人的命運將翻云覆雨。
有人領著貴客進門,傅玉京的目光掃見貴客一行尾端的女人,他含笑走過去,和一行人一一握了下手。
在傅玉京朝尾端過來的時候,鐘琪大方地伸出右手:“久仰傅老大名,今天總算見到了。”
寒暄過后,壽宴正式開場,傳統的中式圓桌和木椅在廳內擺的得體,一桌一瓶劉伶醉。
深居簡出的傅玉京,好些年沒辦過壽。眼下風向轉變,突然擺這么一出,明眼人一看便知道,傅玉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壽宴有誰來了、有誰沒來、態度如何,很大程度上讓傅玉京看清楚了眼下的局勢,也讓其他人看見,他傅玉京還有力度。
鐘琪笑微微地坐在她該坐的位置上,她吃的不多,但直到宴席臨近尾聲,她才擦擦唇角,和一個剛同她說過話的傅家人離開。
穿過曲折的長廊,來到僻靜的房間,房門大開著。傅玉京坐在椅子上,手指捏著枚白子,身前的矮桌上放著棋盤。帶鐘琪過來的人走過去,彎下腰低聲幾句,傅玉京才稍微抬起點眼皮,“小姑娘,咱們又碰面了。”
鐘琪坐到傅玉京對面,細長的腿交疊,戴著黑色皮革手套的手,慢條斯理地拿起旗盒中的黑子,再落在棋盤上,“傅老近來還好?”
“老樣子啊。”傅玉京落下一子,另一手執起茶杯,寬和地說:“倒是你最近動靜不小,聽說你的公司要上市?”
鐘琪:“是。”
傅玉京:“都還順利著?”
“勞您惦記。”鐘琪抬眼,落子的動作沒停,“嗒”地一聲后,她說:“比起鐘氏,傅老更應該關心的,恐怕是傅家將來的路。”
傅玉京笑呵呵地放下茶杯,伸手拿過手杖,慢慢地撫著光滑的扶手,“小姑娘,傅家的路是幾十年前就定好的,鐘氏可不是。”
赤裸裸的威脅,用傅家的樹大根深,威脅根基淺薄的鐘氏。
鐘琪敢來,傅玉京敢說,對弈仍然平和。裹在臉上的假面不肯摘掉,嘴里吐出的語言毒針一般尖銳。
鐘琪甚至在笑,“傅老確定?”
傅玉京并不動怒,和藹地吃掉鐘琪幾顆黑子,“看來這局你要輸了。”
“傅老老當益壯。”鐘琪眼色很深,面色很靜,“不知道二十年后,我能不能追上傅老的棋藝?”
傅玉京臉色微小而突兀地一變,眼色褪下幾分暮年的渾濁,終于現出了隱藏的辛辣。
一個半只腳踩進棺材里的人能威脅到什么,反倒傅玉京,他還沒死,當前的局勢和鐘琪前番的動作,多少傷到了傅家的臉。那他死了之后的傅家,能不能禁得住還能活很久的鐘琪的折騰?
想到傅崢嶸,自己認定的將要挑起傅家大梁的人,傅玉京忍不住咳嗽了聲。
“傅老多注意身體。”鐘琪將手里的棋子丟進旗盒,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對面的老人,“時間不早,我先告辭了。”
“小姑娘。”傅玉京緩了緩氣,伸手招來剛剛的領路人,眼睛盯著鐘琪的側影,蒼聲說:“下棋要眼觀六路、懂分寸、掐七寸……”
不過這是對執棋的人來說。
領路人客氣地走到鐘琪面前,她低下頭,看見對方手里拿著兩個旗盒,里面的棋子黑白分明。
白手套也是棋,沒有資格在他傅玉京面前大放厥詞!
鐘氏上市的動靜太大,帝京傳言紛紛,雖然還沒公開消息,看起來是鐵板釘釘了,就是不知道,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