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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崢嶸:“她不是奔著孫家來的,是奔我來的。”
槍在鐘琪手里,昨天晚上還有不少人看見他受傷,加上槍響和碎掉的玻璃,這事可大可小——軍政圈的審判不是看罪名,而是看局面,被定罪的原因,向來復雜得很。現在局勢敏感,他為了避開渦旋才回帝京,沒想到會被鐘琪盯上。她人證物證都有,要是想把事情弄大……她確實是這個套路,不然怎么會來這么一出?
如果換成他,他大概會把這事兒散給公眾,借著輿論壓力,讓上面不得不拉下臉來整治他要弄的人。
鐘琪和他之前沒有見過,談不上仇,他想不通。但如果鐘琪不是奔著他,而是傅家,那和她結仇的不一定是他,何況,老爺子又對她這么上心……
傅崢嶸抬抬眼皮,稍稍斂了臉色,“爺爺,你給我句實話。”
“實話?”老爺子捶捶膝蓋,“實話是你以后少和那女人來往,她是光腳的,你是穿鞋的,別沾腥。”
傅崢嶸咬著煙嘴,小臂撐著膝蓋彎下腰,抬頭看向老爺子,“爺,邵衍的死和傅家有沒有關系?”
老爺子捶膝蓋的手頓住,半渾濁的目光掃過傅崢嶸,沉睿都在眼底。
年輕的少將、赫赫的戰功,野獸一樣敏銳的直覺,還有藏在心里的大局,他們傅家最得意的后輩,也是將來要帶著傅家站到最高點的人,他怎么能不寄予厚望,拼盡全力推波助瀾?
“軍人的手上帶著血。”老爺子扶著椅背徐徐站起,“但未來的傅將軍要清清白白。”
所以傅崢嶸不需要聽,更不需要做。
“爺爺,”拿開嘴里的煙,傅崢嶸站起身,“我的清白不能拿別人手上的血來換。”
他踩著軍靴邁開腿,老爺子耷拉下眼皮。
*
晚上,酒店頂層的宴會廳里人聲鼎沸、燈火璀璨。
鐘氏和澳丹的人其實有點興奮,這幫人平日里在小組研究研究研究,再怎么著迷于AI,時間長了也有點膩得慌。現在老板出錢讓他們嗨,他們愿意再嗨一點。
鐘琳坐在角落里,無所適從地咬了糕點,眼睛始終掃著不遠處。
鐘琪站在人群當中,她穿了件純黑的緞面西裝,掐腰的設計將她的身材呈現得很好。下身是同款西褲,利落的剪裁在視覺上讓她高了幾分。她束著馬尾,單手放在西褲口袋里,另一手端著香檳,渾身上下都透著從容和干練。
不茍言笑的賀秋陽跟在她旁邊,只要她的身體轉個角度,他就會不著痕跡地跟過去。
過了一陣,賀秋陽走近她,低聲說:“董事長,七點了。”
鐘琪抿了口香檳,略微偏過頭,入口處有幾個人影,都是職員。
她放下高腳杯,抬腳邁上臺階,微微調整了下話筒,“今天是二十一號,是鐘氏和澳丹成為合法夫婦的第五天。”
廳里的人笑了起來。
五分鐘的致辭結束,鐘琪邁下臺階,再一次抬起眼,賀秋陽注意到,她看的還是入口。
……她在等江聿城??
賀秋陽停下腳,盯著她纖細的背影,“董事長,澳丹的人剛剛來了消息,說江總很快就到。”
鐘琪側過身,看了他一眼。
賀秋陽垂下眼睛,刻板的臉上沒有表情。
她轉過頭,高跟鞋和地板的碰撞聲里,她笑了下。
沙發上,鐘琳盯著那兩個人,她陰沉著臉,端著酒杯站起身,朝他們走過去。
看見她過來,鐘琪稍微停下腳。
她很少看這個血緣上的妹妹,每每見到,總覺得鐘琳那張臉像極了她,偶爾露出的嫉恨也像極了她。只是她再稚嫩的時候也比鐘琳做得好些,起碼她不會被人看出眼睛里的怨毒,頂多露出一點尖刻。
然而那些尖刻是她需要露的,鐘琳的卻是藏不住才會露出來,并且露得難看。
鐘琳向她舉杯,軟聲說:“董事長,謝謝你讓我加入AI小組,我敬你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