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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過后,單維意回到辦公室,正巧遇到沈逾。而沈逾看起來像是這些人里面唯一的正常人。他來找單維意交談,似乎只是為了工作。新項目出了幾個不大不小的問題,沈逾前來求助單維意這個技術總裁,非常合理。
沈逾的提問也非常有分寸感。但單維意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被討好的氣息。單維意隨便的幾句話總能引起沈逾的擊節贊嘆。而沈逾的贊美看起來是那么由衷又合時宜——正是因為太由衷又太合時宜,無論是誰都會感到愉悅。但單維意則不然。
單維意朝沈逾笑笑,說:“你還有什么問題的話,可以去問我的助理……”說到這兒,單維意像是想起了什么:“我的助理呢?”
“你是說奚之桐嗎?”沈逾說,“董事長似乎覺得你因為工作過度而險些猝死,作為助理的他沒有好好照顧你,是他的失職。因此,他已經被解雇了。”
單維意氣笑了:“一句話不說就解雇了我的人?他可真行。”
沈逾嘆了口氣:“唉,董事長也是過于關心你而已。”
單維意道:“他確實很關心我。”
沈逾微微一笑:“你如果實在想念奚之桐,等這陣子風頭過去了,我讓人事再把他招回來就是了。”
單維意不置可否。
這陣子單維意開始了規律的作息。他定時上班定時下班定時就餐,甚至還有時間運動。
有時候,奴甲會請單維意回家里和長輩一起用餐,二人會以未婚夫夫的姿態出席這樣的宴席。但奴甲總是會守著一定的分寸,不會和單維意過于親密,似乎是不想招致單維意的反感。但他的侵略性是由內而外的,即便他什么都不做,即便他只是微笑著用那雙金色的眸子凝視單維意,單維意的皮膚上都會泛起一股被侵犯般的顫栗感。
在這樣的宴席上,奴天驕總是不高興,但他也總是會出現。他似乎不舍得放過任何一個能和單維意見面、交流的機會。但很可惜,他總是詞不達意,言談間時常冒犯單維意。過后他又因此懊惱,像一只不太聰明卻很黏人的貓。
對此,奴甲以一種大度的寬容,對單維意帶笑說:“這孩子其實是很喜歡你的。”
單維意說:“我知道。”
奴甲頓了頓:“原來你知道啊?”
“是的,這很明顯。”單維意說,“他喜歡我,是不合適的那種喜歡。”
奴甲垂著金色的眸子:“你真聰明,恐怕也知道還有別人喜歡你。”
單維意的目光略過奴甲,落到宴會燈火下的沈逾、君更盡、刀丹墨等人的臉上,又迅速收回:“我真的很難相信自己居然有這么大的魅力。”
奴甲說:“或許是因為你先招惹他們的。”
“這不可能。”單維意聳聳肩,“我不會做這種事。”
奴甲笑了:“是真的,你或許記不太清了。他們是你故意招惹的。只有我……只有我是不由自主地走向你,你連勾勾手指都不需要。”
單維意沒有回答他,只是看了看腕表,說:“我是時候回家了。”
“我送你。”奴甲說。
“不用。”單維意利落地拒絕。
他走出宴會廳,坐上了自己的車。他的口袋里放著一張紙條——是沈逾交給他的。他攤開紙條,看到上面寫著一個地址。
這太怪了。
單維意明明覺得古怪,但仍然決定開車去這個地址。
車子一直行駛,最終停在郊外的一家小木屋外。
他下車后走近小木屋。
小木屋沒有上鎖,他輕輕一推,門就開了。
門里坐著一個高大的男人——191cm那么高。這個男人轉過臉來,他有一張幾乎完美的臉龐——所謂完美,指的是完全契合單維意的審美。單維意看到這張臉,就立即叫出了他的名字:“奚之桐?你是奚之桐?”
奚之桐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呆滯,看起來像是一具人偶。
單維意伸手搭在奚之桐的肩膀上,搖晃了兩下。他好像聽到了什么東西掉落的聲音,像是金屬鑰匙碰擊瓷磚地板的聲音,非常清脆。
單維意的手碰到奚之桐的肌膚——在那一個瞬間,單維意好像看到了無垠的星空在自己面前展開。
他的眼睛好像有了奇異的神通,使他能把一切看穿——眼前的木屋,停靠在屋外的車子,以及往外延伸的郊外樹林……全都是虛幻的,是一串串的數據組成的幻象。
金色的數據流在他的身邊聚攏又流動……
他的身體處在快穿局傳輸通道和宇宙中巨大的金瞳之間。
他想起來了……
金瞳在最后說的那句話:我能再說一句嗎?
金瞳到底想說什么?
金瞳想說的是,他已經掌握道升維的秘密了。
奴甲觀察到,無論是唐唐還是別的快穿員,他們脫離小世界回歸快穿局的方式都是一個——死亡。
快穿員在小世界死亡之后就會自動彈出,并循著快穿局開辟的傳輸通道升維。
奴甲已經識破了這一辦法,所以,他是故意被單維意殺死的。
他也要死亡,并搭載單維意的意識通道升維。
然而,在他升維的路上遭遇到了奚之桐的阻攔。
奴甲便擴大爆炸,通過磁場風暴把其他四個渣攻一起帶上——五個渣攻都是小世界的氣運之子,他們的精神力聚焦一處,合力扭成一股繩,把奚之桐意識壓制,并將單維意拖入金瞳營造的全息幻境里。
而現在,單維意醒過來了。
他記起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