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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思索一會兒,果然像單維意推測的那樣。因為單維意答應得過于順遂,皇帝倒是退了一步,說:“要說副作用,我也不敢確定,畢竟,我從未和活人連接過意識。”
單維意敏感地捕捉到“活人”一詞,目光不自覺地在那口棺材上滑過,又迅速抽回。他便滿臉狐疑道:“那還是不要冒險了,我相機行事吧。”
皇帝卻道:“那你自己小心。”
單維意又道:“我要把奚之桐的尸體帶走下葬。”
皇帝的臉上露出一種笑容,仿佛讀懂了什么,又仿佛沒有。他古怪地笑著,說:“怕是不行。”
單維意蹙眉:“怎么?陛下恨他恨到要鞭尸?”
“那倒不至于。”皇帝淡淡說,“只是怕你不回來,留著當‘人質’。”
單維意笑了笑:“他人都死了,還人質呢?”
“對于有情人來說,莫說是尸骨,就是他留下的一根頭發,都是珍寶。”皇帝溫聲說,“這一點,我是很有體會的。”說著,他的目光掠過那一口精美的皇后棺材。
單維意并不和皇帝辯駁,只道:“那我一個人去太寂寞了,你給我找個伴兒吧。也有個照應。”
皇帝問:“你想選誰作伴?”
說到這里,單維意突然想起一件事:“說起來,咱們聊了這么久,太傅是不是還一直在磕頭呀?”而且一邊磕頭還一邊穿著真空風衣掛著個鈴兒響叮當啊。
好可憐。
皇帝挑眉:“你想選沈逾作伴?”
單維意皺眉:“當然不是,陛下這么聰明,難道沒看出來我已經決定對他始亂終棄了嗎?”
這個鈴兒響叮當的太傅,好感度都已經被單維意刷滿。單維意根本不在乎他們,更不會想著把他們帶上。之前帶著太傅,也不過是圖太傅有可以直飛自由聯邦的飛行器罷了。
現在皇帝能夠親自提供幫助,單維意當然懶得應付太傅。
要帶去自由聯邦的同伴,必須對單維意有用處,不僅如此,還要讓單維意覺得相處起來不費勁兒的。
第46章 帶你爹
可憐的沈逾仍在中樞殿主廳的臺階下一絲不茍地磕頭。
即便他有改造的優秀體質,但他一次又一次地用力頓首,額頭也已經被高硬度材質的地板撞出赤紅的損傷。
可他依舊恭謹地進行著這樣看起來無意義的機械重復的自我虐待。
仿佛通過自殘來表達對神明的敬意和畏懼的苦行僧一樣。
在他的自我折磨達到某個峰值的時候,神明終于也響應了他。
皇帝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好像是風吹來的樹葉一樣:“夠了。”
沈逾戰戰兢兢,伏在地上:“罪臣惶恐。”
皇帝說:“你的所作所為已形同叛國。”
冷汗從沈逾的額角滑落,浸過被磕出來的傷痕,便是傷口撒鹽的劇痛。沈逾痛苦地閉了閉眼睛,恭敬地說:“我罪該萬死,還請陛下降罪。無論是什么刑罰,臣都甘心承受。”
皇帝沉聲說:“也罷,你不過是受了他人蠱惑,并非你的本心。”
聽到這句話,沈逾驚愕不已:“陛下的意思是……”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皇帝說,“太子的心性還是不足,他需要你的輔佐。”
沈逾喃喃道:“臣自然有心輔佐太子,怕太子已不容……”
“無妨,他會明白過來的。”皇帝淡淡說,好像這不過是小孩之間搶玩具造成的矛盾而已,現在打得兇哭得很,過會兒就又是好朋友了。
沈逾的心跳得飛快,卻不是劫后余生的慶幸,更多的是對另一個人的擔憂和掛念:“那陛下打算怎么處置單維意……還有奚之桐?”
皇帝說:“奚之桐很有才華,但他的才華也太過了,自然不能活著。”
沈逾:……果然。
聽到這樣的宣判,一個猜測讓沈逾頭皮發麻:“那……那單維意呢?”
皇帝的聲音依舊沉靜:“他也已經不在了。”
即便在幾句話之前,沈逾已經漸漸猜到是這個結果,可是當聽到皇帝親口宣布的時候,沈逾還是感到言語像是當胸一劍直插他的心臟。他渾身發麻,喉頭發腥,驀地噴出一口血。雙眼一番,便昏倒過去。
在這一天,太傅昏迷的事倒沒什么人知道。全帝國都在關注貴族高官專用皇城干道被炸的事件。畢竟,用反物質槍炸了一條大道,這種事情是很難捂住的。
然而,皇帝依舊保持慈父風范,為太子犯下的事善后。
棧道被炸之后,朝廷對外宣稱是大概率是遭到敵對分子襲擊,矛頭直指自由聯邦。群情激憤,帝國網店的君更盡八字小人被售罄。
君更盡方面表示與自己無關,但對這次事件表示深切慰問。
群眾依然激憤:貓哭老鼠!誰需要你的慰問?慰問直播當天我們一起去刷臟話!
考慮到帝國群眾的情緒,君更盡取消慰問直播。
群眾更加激憤:不慰問!那肯定是心虛!果然君更盡就是賤人!
君更盡有一瞬間真的想去炸帝國,但想起皇帝那雙令人恐懼仿佛能看穿一切的金色眼睛,君更盡就想:還是算了吧……
君更盡心情郁悶地推開門,來到陽臺,被秋風吹凍肌膚,打了個噴嚏,不樂地說:“天涼了,讓全城的打工人本周溏淉篜里加班吧。”
如是,聯邦首都太空城成為不夜城,這一周之內,每座辦公樓都燈火璀璨,亮如白晝,打工人忙碌地穿梭其中。君更盡坐在全城最高點的豪宅公寓陽臺上,開了一支紅酒,看著燈火通明的一幢幢寫字樓,心情總算好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