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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才剛剛睡著,平心而論,要是江又桃剛剛睡著就被鍥而不舍的叫起來吃飯,她也得生氣。
江又桃道:“行吧行吧,走走走,回家吃飯,回家吃飯。”
兩人才剛剛走出去幾步,就聽到魯大娘在罵于素芬,于素芬在委委屈屈的表示自己是好心,被罵得嗷嗷哭。
鄭老師白眼都不想翻了:“也不知道多少次了,一點記性也不漲。江老師,我燉了點羊肉蘿卜,一會兒給你們盛點過去啊。”
“行,正好想吃羊肉燉蘿卜了,我們鹵了肉,一會兒給你送點來。”
鄭老師樂壞了:“那感情好,我對象上回還念叨你家的鹵肉呢,我們上外頭去買的,總歸不是那么個味道。”
江又桃就愛吃鹵肉,隔兩個月總會吃一頓,等鹵出來了,她就會把肉往跟她關系好的人家分一分。鄭老師的對象吃了一次就忘不了了,三不五時的就念叨一回。
江又桃笑著回了自己院子,果然沒多大會兒她就讓她兒子給端了一大碗的羊肉燉蘿卜過來。
江又桃把早就切好的鹵肉給他讓他端回去。
傅韶華之前在外頭送信,訂了好幾副豬下水,這會兒都鹵了,香得很。
晚上傅韶華過來吃飯的時候帶著收音機,晚上一邊吃飯,一邊聽著收音機里廣播的京劇。
這一夜大家誰也沒睡,半夜韓延清過來了,大家一起守歲到天亮。
大年初一有小孩來拜年,現在不流行給壓歲錢,一人一把瓜子幾顆糖,就足夠讓小孩子們高興的了。
過了初一,初二一早劉滿柱就跟徐大嘴趕著車來了。她們今天過來一是給江又桃她們拜年,順便送點土特產給江又桃,二是再拉點瓜子回去。
他們現在是江又桃的最大經銷商,江又桃的近兩頓的瓜子都是她們賣出去的。而且她們都不往縣城來,她們光在農村晃,打通了各個村里的關系以后,她們的瓜子大業賣得格外的輕松。
靠著這些瓜子,劉家賺了以前大半輩子從來都沒有見過的錢,對于賣瓜子這個買賣,一家子熱情高漲。
江又桃空間里的瓜子跟倉庫里的瓜子都清得差不多了,把最后的幾百斤給劉滿柱拉走以后,江又桃很是感慨。
過了初三,她又出了之前流出來的一些零散的活兒給張德珍。
張德珍告訴江又桃,最近抓倒買倒賣的風聲又緊了,江又桃聞弦音而知雅意,她決定今年還是先低調一些。
明年就高考了,她不能因為這個,在檔案上被記一筆。
過了年,蘇佳寧跟何淑麗來了一趟縣城,兩人成了特別好的朋友,就跟江又桃跟顧念薇一樣,兩人整日形影不離。
陸向前還是沒有死,蘇佳寧決定在還沒有改革開放前,先吊著他一口氣,等改革開放了,她再送陸向前去見閻王。她的兩個白眼狼子女蘇佳寧也并不上心,依舊放在農村里養著。
她們來家屬院跟江又桃見了一面,飯都沒吃又回去了。
時光如同白馬過隙,1976年眨眼而過。而76年發生了很多事情。
5月份中旬,莫玉戴上了大紅花,成了一名光榮的解放軍戰士。在她走后沒多久,就到了初二年級的畢業生考試的時候,這一回的考試格外的嚴格。想作弊想要暗箱操作絕對不可能。
江又桃顧念薇教導的班級考上中專的人數足足有10個,加上別的班級的學生,陽平縣這一回可謂是收獲滿滿。
九月份開學,江又桃二人依舊接手的是初二班級,徐滿秋也在這個班。
對于這個班,江又桃跟顧念薇不約而同地加快了她們的學習進度。許多高中才學到的知識,兩人也同時教了。
順便還請英語老師吃了頓飯,英語老師吃了她們的嘴短,教學時也跟著認真了起來。
1977年如約而至,走過春天,便進入了夏天,徐滿秋已經在六月份考完了試,以她的成績,她進入中專是板上釘釘。可她并不滿足,暑假期間她也還在學習,她想進入更高一層的學府,她也想去大學看看。
八月如期而至,鄧首長在首都展開了‘科學與教育工作座談會’,會議期間,教育部決定維持“□□”中推薦上大學的辦法,遭到與會者的反對,紛紛揭露這種辦法的弊端,并主張立即恢復高考。這些意見得到了鄧首長的支持。8月到9月,教育部再次召開高等學校招生會議。1
全國的知識青年都在討論這件事情,他們躲起來,私下聚集在一起,討論著恢復高考的可能性。無數的信件像雪花一樣飛往教育部的通訊地址。
無數的知識青年在焦急的等待。尤其是回城無望的下鄉知青們,他們渴望著這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有無數的知識青年挑燈夜讀,就為了把自己荒廢了的學業補上。
終于到了十月,當秋風吹落樹上的最后黃葉,霜降悄然而至,報紙上終于刊登了全面恢復高考并且考試就在一個月后的信息。
看到這張報紙的瞬間,無數人捧著這張報紙蹲地大哭,也有的拿著報紙滿大街的飛奔,一邊跑,一邊向世人宣告這一好消息。
江又桃等人在知道確切的消息時,同一時間去向何校長請辭。
何校長雖然很想留住這江又桃跟顧念薇,但跟當初黃校長的想法一樣,他們不會阻止被人奔向更好的前程。
何校長在他們的辭職信上蓋了章,對她們道:“感謝你們為孩子們站好了最后一班崗,你們好好備考,我們等著你們的好消息。”
江又桃她們依舊住在小院里,為了讓她們有更好的學習環境,家屬院的小孩子都不敢像以前那么皮那么鬧了。
韓老太太更是包了他們的一日三餐,傅韶華也搬過來了,他就借住在韓家,跟著他們一起展開了學習。
韓延清在他們的感染下,也開始重新拿起了筆。他曾經在軍校進行過培訓,可還沒上過警校呢,他不參加這次高考,但他也想跟上對象的腳步,去更好的學府去深造一下。
像她們這樣為了高考而努力的知識青年有很多很多。她們四處借教材,手抄教材,廢品站里掏教材,他們用盡一切的方法,只為了一個月后的那一場考試。
到了十一月份中旬,趕在第一場大雪降臨之前,高考開始了。
五百多萬知識青年走進了闊別了十年的高考考場。
考完最后一科出來,江又桃、顧念薇、徐滿秋、傅韶華、李云英、王善喜一起去了一趟縣城的照相館,為這值得幾年的一天留了影。
之后就是漫長的等待時間。
一個月后,各個學校的錄取通知書陸續寄到,傅韶華忙碌了起來,他整日奔波在為知識青年們送錄取通知書的路上。
江又桃、顧念薇、徐滿秋以及他的通知書是一起來的,傅韶華拿到錄取通知書后跟領導請了假,踩著自行車狂奔在去家屬院的路上。
前些天下了雪,太陽出來后曬化了一些,路面很滑,傅韶華騎得太快,摔了一跤,半邊身子都濕了。他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站起來繼續騎車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