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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聽明白了,她的意思是,如今他體內的血咒,會因為風千雪肚里孩子的長大,而逐漸變得越強。因為母體增加了,那么毒素亦是會受到這母體的增加而變得更烈!
“之前千雪不懂你身上中的這個毒,現在即便是懂了,她也不能再用她的血來救你了。除非你不要你的孩子,但這也會傷到千雪,一大一小都保不了!”杜蕓青越說越頭大,她已經嘗試了幾種方法,但終是對他無效。
“平時你都是到了夜間才會發作,現在你看,還沒入夜,你就開始發作了。那就證明,毒素確實是增強了。懷胎十月,如今還不到兩月,你就增加了發作的時間。那么再過幾月,發作的時間越來越長,那你就不止是初一十五,甚至有一天,你還會……”
“永遠一直發作下去,直到痛不欲生,自己結束自己的生命才算了斷?”后面這句,是南炎睿自己接的。
杜蕓青眉頭緊蹙,無奈的點了點頭,“這就是它的可怕之處,那個瘋狂的女人,居然會弄這樣的毒!這還真是左丘贊教出的好徒弟!”
左丘贊,迦蘭國師,亦是他師父的師兄,那么道行,是在他師父之上?
南炎睿痛苦的想著,他不知道,自己究竟還能堅持多久。可他真的很想撐到他孩子出生的那刻,還想陪她長大,他知道,她一定是個女孩子。
都說女孩是父親上輩子的情人,那么他的小情人,一定也和他們一樣好看。
“看來如今,還真只有取回那令牌才能救你了。”
南炎睿唇角彎起一抹她看不清的笑,可他早已放棄了那個愿望。那個令牌,能讓死人復活,他必須要讓雪后死而復生,這樣,他和他的雪兒之間,才不會再有那層仇恨阻隔。
才稍微緩解了一下,體內的涌動又在叫囂!
他實在難以承受,抽出劍,起身就朝瀑布飛去!
杜蕓青緊隨著他奔出,生怕他一揮起劍,就將那洞口擊塌,這樣可就出不去了!
南炎睿劍氣不斷上涌,在他四周像是形成了一個新的屏障,以至于那傾盆的激流都無法擊在他的身上,他長劍一掃,就將那水花散開了。
杜蕓青越避越遠,天空仿佛在他舞劍的時候就下起雨了,迷迷蒙蒙,隨著他劍氣的強弱而驟大驟小。她知道,那都是他揮出的水滴,那威力,實在是太驚人了!
風千雪等了一天,從天亮等到天黑,從天晴等到暴雨,也還是沒見到那熟悉的身影回來。
她忍不住了,撐著傘走出門外,在那站著。
雨在子時的時候就慢慢減了氣勢,遠處的道路在周邊房屋燈火微弱照耀下,漸漸的清晰起來。她隱約聽到從后面院中傳出的琴聲,娓娓動聽,曲律暖人。她不由轉頭,看到那扇閃著昏黃燭火的窗后,挺拔的身影正低頭撫琴。
原來這么晚了,除了她,也還有人沒睡。
她又等了好一陣,手撐著傘都有些麻了。終于,在那遙遙的路的盡頭,她看到了他。
她迫不及待的小跑著上去,經過一盞盞被風雨打濕不再發光的燈籠,慢慢與他縮短距離。淡紫的油紙傘下,他懷中像是抱著一團新鮮采摘的曇花,一朵、兩朵、三朵……她有些數不清楚。
他亦是看到了她,加快了行走的腳步,不一會就走到了她的面前。
“這么晚還在等我?”他笑得一臉輕松,可不知這才叫她看了心疼。
她知道他又躲到一個人找不到的地方,默默的承受那蝕骨的痛了。他總是這樣,不愿讓她看到他最脆弱的時候。
“你為什么離開也不說一聲?你知不知道我從早等到晚等得……”
她還沒說完話,唇就被他堵上了。
淡淡的紫荊香從她鼻尖竄入,而他送入口中的溫暖也如蜜糖般滑入了她的心。她突然想起了他們還在青山的時候,他將她壓在崖壁上,用力的吻著,他滿腔的熱情,終于將她融化。那時也是下著雨,他將傘丟在腳邊,濕了身子也不管。
“我怎是離開?我只是去給你采花。你看,這曇花只會在夜間開,我在這附近的山林里尋了許久,才終于找到幾簇,摘來送你。等它枯了,明天就拿來煲湯。”他吻夠了,將懷中的花遞過去。
她看了看那些花,又看了看他。他沒有易容就出門了,桃花眼還是那么閃爍。
可他今天究竟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你為什么還要躲?你忘了我可以……”她沒有被他套入別的話題,還記著他今天血咒發作的事情。
“雪兒,你的血是要來養胎的,我沒事。今天真的是去摘花的,不信,你一會問問你義娘。”他捏了捏她的鼻尖,將懷中的曇花塞她手里,再將她的傘從她手中拿開,摟著她到他懷中來。
“義娘?義娘來了?”聽到這話她不由吃驚,視線朝左右一晃,怎么也沒見到人。
他垂頭覆在她的耳邊,“她說她會給你個驚喜,所以我也不懂她現在走著走著到哪去了。說不定,已經坐在府內,一會我們進去就見了。”
話畢,他輕輕咬了下她的耳垂。
她吃痛一叫,擰了把他的腰,“別打岔,你回答我。你今天,真的沒事?”
“嗯。你有身孕后,就沒那么痛了。這孩子,說不定是我的福星。”他笑著捏了捏她的臉,后又將她摟得更緊。他真害怕,若是她知道他因為那孩子承受了比之前更大的痛,她會不會突然說要放棄。
可那是他們的骨肉,即便她想放棄,他也不會讓她放棄的。
所以,他又向她撒謊了。
但風千雪卻皺了皺眉,有些狐疑的看他。
她對母親的血咒,實在了解太少,好像是母親故意不讓她知道太多,她甚至連如何下這血咒都不甚清楚,她只知道,用自己的血,或許可以解他體內的毒。只是現在……她低頭輕輕撫著小腹,現在的她,還真不能隨便放血了。
“你說它真的是女孩子嗎?”她眼眸柔光浮動。
“嗯。”他舉著傘,朝她那邊遞去多些。
“那你打算給她起什么名字?”她又抬頭看他,那俊挺的輪廓,無一絲缺憾的五官,如果是女孩子,應該會像他多一些吧?她也隱隱的期待著,恨不得明天就把孩子生下來。
他眨眼一想,“叫南千芷吧!岸芷汀蘭的‘芷’,比喻美好的事物。”
千芷,他還把她的名也加了進去。
“好,若是女孩,就叫千芷。”她笑了笑,非常滿意這個名字,然后伸手同樣摟著他的腰,依偎在他的懷中,繼續憧憬著她和他還有他們孩子的未來,感覺一切都會是幸福的。
他薄唇輕啟,面若含笑,卻沒人發現,他的額角,還在微微的淌著冷汗。
這真是被杜蕓青說中了,他發作的時間已經開始提早,甚至還延長了結束的時間,以前一旦過了子時,那蝕骨的痛便會自然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