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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爾迪文仰起頭,在黑暗的駕駛艙內通過機甲的擴音器朝外面喊道:救我
然而剛扭過頭看清監視器中的畫面,他卻愕然地睜大了眼睛。
剛剛被夏林一腳踢開的老團長居然帶著一群傭兵化為一道黑煙向著草原溜去,眼看已經快要消失在地平線外。
大概是聽到了他的呼救,老團長回了個頭,同樣通過機甲的擴音器喊道:對不起,加爾迪文少爺!敵人太強,我們擋不住,您好自為知吧,我們先走了!
加爾迪文愣了,夏林握著大劍也愣了。
這支傭兵團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的風白輕易出賣雇主的無恥行徑就已經讓夏林很吃驚了,結果現在雇主被人找上門尋仇,其他人居然意思意思地打了兩下便掉頭就跑???
這種傭兵團怎么還能活到現在?居然沒有被投訴倒閉嗎?!
也可能就是快倒閉了他們才找上加爾迪文這個冤大頭的吧。
夏林同情地看向加爾迪文,一劍將對方的腹甲劈開。
加爾迪文的身體從機甲中被掏了出來,重重地摔倒在地上,臉上還帶著一抹不可置信。
夏林收起日曜的騎士,居高臨下地看向倒在地上的加爾迪文,他掉下來的時候是正面著地,現在滿臉都是鮮血和骯臟的灰塵,顯得狼狽到了極點。
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我們真的只有你死我活這一個結局嗎?我對你其實說不上有什么仇怨,如果你
夏林話還沒說完,卻被加爾迪文打斷,他狠狠地抹了把自己的臉,努力撐著膝蓋站起來,讓自己顯得有尊嚴一點,不準用那種高高在上的眼神看著我!只不過是個私生子罷了,一個野種,我是絕對不會向你低頭的!
哈,說什么沒有仇怨,你的存在就是我們最大的仇怨!他飽含恨意地看著夏林,沒有奧爾維亞家族的認可,你以為我吃飽了撐著和你作對?伊修特舅舅獨斷專權,把長老會的權力壓縮到了極點,他們早就不滿了。如果沒有你的存在,長老們一定會讓我坐穩繼承人的位子,甚至找機會接替取代伊修特舅舅!為什么為什么你偏偏要出現呢?
殺了我吧!他的喉嚨里發出嘶吼,嘴角卻又咧起,不過你別以為殺了我之后你就好過了!軍校嚴禁自相殘殺,我暗算你沒有留下絲毫證據,而你殺掉我卻是事實。一旦事發,你在劫難逃!
伊修特舅舅把你帶回家族已經惹惱了長老會,把你視為眼中釘的人可不少!你殺了我,長老會正好抓到把柄把你拉下來。親族相弒在帝國是無可饒恕的重罪,到時候伊修特舅舅也包庇不了你!
想到這里,加爾迪文居然科科科科地笑了起來,快點來殺我呀
然而笑聲緊跟著便戛然而止,加爾迪文的瞳孔縮小到了極致,嘴唇微微張開,嘴角還掛著僵硬的笑容。
一只手從他的腹腔位置伸了進去,捏住了他的心臟。
加爾迪文緩緩地扭過頭,看到阿特雷斯不知什么時候站到了他的身后,而對方的手正插進自己的體內。
阿特雷斯比他足足高了一個頭,漠然的雙眸從上方俯視著他,猶如高高在上的神靈,那雙神性與魔性兼備的眸子,就像在為他下達最終的審判。
他也討厭這家伙,那天就是這家伙絆倒了他,讓他顏面盡失,他回家之后立刻去調查了對方的身份。
根據學校登記的資料顯示,阿特雷斯的父母雙方都是軍方特戰部隊的軍人。他們早在阿特雷斯幼時便雙雙戰死,所以阿特雷斯是被軍方養大的孤兒,從小在戰場長大,難怪他身上有那么大的殺氣。
不過終歸是一個沒有什么背景的普通人,自己居然要死在這樣的賤民手上了嗎?那還不如被夏林殺死,至少那個該死的私生子體內還流著第一家族高貴的血
自己的一生就這樣結束了所有的野心都還沒有開始,想要追隨帝蘭殿下的愿望也沒有實現,直到最后依然被哥哥瞧不起還真是可笑啊
加爾迪文緩緩地閉上了眼睛,阿特雷斯面無表情地抽回了手,手中的那具身體就像一根僵硬的木頭一樣落在了地上。
你夏林看著他。
你殺他會有麻煩,我殺人沒有人會追究。阿特雷斯說。
夏林沉默了一會兒,終于什么也沒有說。
他又轉向營地角落的草叢,你出來吧。
小女孩小心翼翼地從營帳背后的雜草中爬了出來,她懷里的嬰兒像是睡著了,不哭不叫,對外界發生的事一無所知。
你還有別的親人嗎?夏林問。
小女孩把嬰兒往幼小的懷里抱得更緊了些,咬了咬嘴唇,爸爸前幾天離開了家,媽媽說他去了暗光城,想購買一些武器,趕走偷我們羊的狼
夏林打開地圖搜索了一下,暗光城是距離這里稍遠的另一座E區城市,人口規模比微光城大了許多,約有一兩萬左右人口。
他收起個人終端,我帶你去暗光城吧。
靠著機甲的高速飛行,他們不到半個小時就到達了暗光城所在的區域。
暗光城外是一片荒蕪的沙地,大概是收到了最近有帝國人降臨在附近大開殺戒的消息,暗光城四周空無一人,城門也緊緊地閉起,在城墻之上可以隱約看到有衛兵在走動。
夏林的機甲在距離暗光城數百米外的一個小山坡上落下,將小女孩放在了地上。
接下來你自己過去吧,進去之后你知道怎么找到你父親吧?
小女孩點了點頭,但在準備踏出腳步之前,她又突然開口:母親說毀掉我們家園的是帝國人,帝國人到底是什么呢?
夏林沒有給她一個答案。
小女孩跌跌撞撞地向著那座城走去,偌大的沙地只有那一個幼小的身影,在茫茫的天空與空曠的原野組成的幕布中顯得落寞而蹣跚。
到達城門前100米內時,一道利箭突然射出,釘在了小女孩的身前。她停下了腳步,靜靜地坐在原地等待。
過了幾分鐘,城門打開了一條小縫,一個衛兵從城門內走出。他移動到小女孩的面前,像是確認了一下她的身份,又四處張望了一圈,把她抱了起來,帶回了城里。
夏林站在山坡之上,靜靜地看著,直到城門再次緊閉,朝旁邊的人打了個招呼,走吧。
她已經知道你是帝國人了。阿特雷斯在夏林身后說。
是啊,那又怎么樣。
她現在還沒有想明白過來,等她明白之后,不會感謝你。
我從沒想過要誰的感謝。
你真奇怪。阿特雷斯說,你剛才殺死了一個帝國人,然后保護了一個光輝之民。
我殺死了帝國人,是因為他要殺我。至于那個光輝之民,她只是個平民,沒有被殺的必要和價值。
平民與士兵你真的能分清嗎?阿特雷斯的聲音從身后傳來,等她長大,準備為母親復仇時,她就會拿起武器變成士兵。
等到那個時候我會殺了她,絕對不會猶豫!
真的不會猶豫嗎?阿特雷斯定定地望著夏林,我覺得你殺人的時候,好像很痛苦似的
他又補充了一句,不管是面對光輝之城的人還是帝國人。
夏林走在前面的腳步滯了滯,勾起嘴角,自嘲般地笑了笑,可能是因為我原本是不喜歡殺人的吧。
不過殺人是必須的,他握緊了手中的短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