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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錯皺著眉往包廂走,路過走廊盡頭時,看到窗邊站著一個人,那清瘦的背影透著一股渾然天成的貴氣,陳錯正準備移開眼,目光倏忽定在了譚子秋點煙的手上,確切地說,是那只純黑色的打火機上。
陳錯不自覺地把手伸進褲兜里,摸著那只屬于楊麟的同款打火機,心里生出了一種名為嫉妒的邪火。
他清楚地記得楊麟生日那天,他們和方虎在火鍋店發生沖突,楊麟把一只限量版打火機賠給了老板娘。第二天一早,他抄了根棍子,半威逼半利誘地用五千塊錢從火鍋店老板手里買回了打火機,他本來想還給楊麟的,又尋思著給自己留個念想,等兩年后楊麟離開了,好拿出來睹物思人,就一直揣在兜里沒還回去。
不知什么時候,那只打火機已被他從兜里掏出來捏在手里,譚子秋掐了煙回過頭,看到陳錯時愣了一下,眼神向下掃過陳錯的指間,那雙漂亮的眼眸猝然閃過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陳錯還沒來得及細細體味,那雙眼睛的主人已經走了過來。
陳錯是吧。那人微微一笑,伸出右手,我叫譚子秋,是楊麟的好朋友。
陳錯沒動,甚至沒有看他,只是盯著他手里那只打火機看,他拼命想找出一點點區別,好證明這兩只打火機并不是一對
譚子秋一眼就察覺到了他的心思,露出半是嘲弄半是自嘲的表情,打火機在他指尖靈巧地轉了兩圈,你在看這個?他眼神落在陳錯的指尖,這是我送給楊麟的,怎么,他轉送給你了?
陳錯輕輕摩挲著手中的金屬暗紋,抬步朝譚子秋走了過去,把手里的東西遞到他眼前,笑了笑,你誤會了,他跟我打賭玩,把這玩意輸給我了,現在我幫他物歸原主。
譚子秋笑容僵在臉上,瞇著眼睨了面前這人一眼,也沒接他手里的東西,冷笑一聲轉身走了。
陳錯盯著他離開的方向若有所思,半天才收回手,去前臺要了杯蜂蜜水,然后回了包廂。
包廂里已經酒過三巡,個個醉態畢顯,楊麟已經醒了,正低頭跟白軒說著什么,看到陳錯進來眼睛便直了,露出迷離的傻笑。
陳錯走過去在他身旁坐下,把蜂蜜水遞到他嘴邊,你醒了?還暈嗎?
楊麟就著他的手把蜂蜜水咕咚咕咚喝干凈,斜靠在陳錯身上,皺眉輕喃,你去哪啦?我以為你不要我了,我錯了,我發誓,我誰也不看只看你,你別不要我,別離開我
他低喃囈語中透著委屈,聽得陳錯心里的火消了不少。白軒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輕咳一聲,陳錯,大麟已經斷片了,我叫了兩個代駕,已經到了,咱們一起走吧。
好。陳錯點點頭,把楊麟撈起來背在背上,跟著白軒出了酒吧。
白軒幫著陳錯把楊麟扶上車,然后把陳錯叫到一邊,陳錯,剛剛那個人叫譚子秋,是大麟的前男友,不過他們早就分了,分得很干凈,你別多想。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沒多想。 陳錯往車的方向看了一眼,我相信他。
白軒看著他眼底不經意間流露的溫柔,笑了笑,嗯,我看得出來,大麟很喜歡你,你倆挺配的,我祝福你們。
謝謝。
☆、求婚
第二天一早,楊麟便帶著陳錯驅車前往蘇瑩婚禮的酒店。
困死我了。楊麟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揉了揉太陽穴,這幫孫子就會灌我。
陳錯輕笑,我來開吧。
算了,這里查的嚴,你沒駕照,被堵著就麻煩了。紅燈亮了,楊麟停下車,偏過頭眨了眨眼,你親我一下唄,給我提提神。
陳錯二話沒說,扳過他的臉,照著嘴唇親了一下。
此時他們的車停在第一排,斑馬線上人來人往,這一幕恰巧落入了過往行人眼中,楊麟難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微發燙。
聽說,蘇老師的結婚對象是位骨科醫生。
聽說?陳錯斜睨著他,聽誰說的?
當然是聽蘇老師說的。楊麟目視前方,自顧自地說:前幾天跟蘇老師聊天,她爸爸出車禍斷了腿,那男人是主治醫生,蘇老師在醫院陪了一個月床,一來二去兩人就認識了。
你們關系什么時候這么好了?陳錯眉頭輕皺,這倆人在學校明明話都沒說過幾句,現在卻聊起天了。
楊麟聽出他話里的酸味,心里暗笑,故意道:微博那事之后我們加了微信,偶爾閑聊兩句,蘇老師看著內向害羞,其實挺健談的。
陳錯抿著嘴沒說話,掏出楊麟送他的新手機,搗鼓半天,終于把微信下載安裝好,默默給楊麟發送了個好友申請。
車子駛入酒店停車場,楊麟停好車,從后座拿出禮物,拉著陳錯進了酒店。
婚禮現場布置得浪漫而隆重,大廳里已有不少人落座,兩人登記完在迎賓的指引下,在新娘親友那桌坐下。楊麟看了眼手表,婚禮還有半小時開始,他掏出手機點開微信,發現通訊錄那里多了個1,楊麟瞥了眼正在倒茶的某人,愉快地通過了好友申請,然后把備注名改成了老陳醋。
婚禮準時開始,司儀上臺講了一通煽情的開場白,然后把新人隆重引出來,現場燈光隨之熄滅,唯余一束光給到了廳堂正后方,把所有賓客的目光吸引過去。只見一對新人手挽著手緩緩走向臺前,新郎眉目清秀,斯文帥氣,新娘一襲婚紗拖地,美麗動人,溫婉典雅,看上去十分般配。
楊麟碰了碰陳錯的胳膊,哎,之前沒發現,原來蘇老師長得這么漂亮。他湊過去不壞好意地問:怎么樣,后悔么?
陳錯收回目光,看了眼身邊的人,淡淡道:后悔什么,沒有你漂亮。
楊麟微微一愣,調戲不成反被戲,他的臉又不自覺地紅了,端起茶杯一口灌了下去。
等他緩過來,再一抬眼,新郎新娘正在交換結婚對戒,晶亮的鉆石在指尖閃著微芒,掌聲響起,新人臉上帶著笑,交頸擁吻,享受著世間最美好的祝福。
楊麟看得心里有些酸澀,他和陳錯不可能有這樣一場婚禮,更不可能像這樣光明正大地接受親友的祝福,他們的愛只能隱沒在不為人知的角落,卑微地開著花,卻享受不到一丁點陽光雨露。
正這樣想著,指間忽然一涼,楊麟明明白白地感受到那套在右手無名指上的形狀,他心跳得飛快,半晌才緩緩低下頭,看清了指間的物件,絲絲涼意侵入指骨瞬間化為暖流,順著血脈流入心臟,一下一下地挑弄微顫的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