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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跳的心頓時來了個急剎車,片刻后,一種悵然的失落感瞬間席卷全身。楊麟盯著那條信息看了片刻,再也沒了調笑的心思,賭氣似的按熄了屏,把手機揣回兜里。
窗外漆黑的夜色已被繁華的街景所取代,楊麟看著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景象,那種茫然不知所措的感覺時隔半年,再次從頭到腳將他籠住。
五分鐘后,火車進站。楊麟來回三趟才把所有行李扛到兩節車廂的交接處。車上的乘客本來就不多,車門打開后,楊麟不著急下車,等所有人都走光了,才朝等在車門外的中年男子打了聲招呼。
嗬,東西還真不少!
中年男子拎起兩個大袋子,朝楊麟打量了一番,笑呵呵道:黑了,也壯實了不少,不錯,更像個男子漢了。
楊麟也笑了,拉起行李箱跟上去,劉叔,家里人都齊了?
這位中年男子就是楊麟家的司機劉志新,他是從小看著楊麟長大的,怎么會聽不出他話里的意思,心領神會道:教授最近忙著升職的事,不到深夜是回不來的,家里只有太太在,放心吧!
升職?楊麟停下來,看著他。
怎么,太太沒跟你提過?劉志新也停住腳步,教授被提拔做副校長了,最近正忙著整理述職材料呢。
哦。
他對父親的事并不上心,相反,楊父對這個獨生子,打小便投入了百分之兩百的精力。可偏偏事與愿違,這倒霉兒子做的事沒一件稱他的心。
上了自家車,楊麟再也抵不住旅途的疲憊,靠在后座上沒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春節的B市街道空空蕩蕩,儼然一座空城。車子一路暢行無阻,平日里一個小時的車程,縮短了近三分之二。
楊麟家在市西郊的別墅區。車子出了市區拐上一條蜿蜒的小路。此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一路燈火輝煌,霓虹掛彩,裝點著喜氣洋洋的年節氣氛。
轉眼便到了西山山麓的別墅區,劉志新把車子開進地庫,停好車,把行李從后備箱取出來,才打開后車門把楊麟叫醒。
楊麟伸著懶腰慢吞吞地下來,拎起背包和行李箱便往電梯走去。
家門打開的一瞬間,楊麟便被裹進了一個馨香的懷抱。就聽一道爽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歡迎回家,我的寶貝!
楊麟嘆了口氣,板著那人的肩無奈地說,媽,我都這么大人了,能不能別這么肉麻?
再大也是我兒子!楊麟的母親于晴嗔笑道,把人迎進來。
楊麟低頭換鞋的功夫,劉志新已經把行李拎進來,跟楊母打了聲招呼,便離開了。
于晴拉著兒子不住打量,心疼得直蹙眉,眼圈瞬間紅了,怎么黑了這么多,都怪那老古板,讓我兒子受了這么多苦!
楊麟最受不了女人掉淚,趕緊轉移話題,大步往飯廳走,有飯嗎,我快餓死了。
有有有。
于晴急忙鉆進廚房,把飯菜一道道端出來,擺了滿滿一桌,隨后在楊麟對面坐下。
飯菜早就準備好了,是你馮姨做的,快嘗嘗看,都是你愛吃的。
馮姨是他家灑掃煮飯的阿姨,于晴本想親自下廚,奈何手藝欠佳,只能不斷夾菜以示對兒子的關心。
楊麟把碗里堆成山的飯菜往嘴里扒,忽然有些食不知味,要知道劉姨的廚藝比高檔飯店的主廚也不差,特別是在楊母的黑暗料理對比下,稱得上是人間至味了。
果然是被某人的高配版的農家飯養刁了胃,楊麟暗嘆一聲。
于晴又問了兒子許多支教趣事,一頓飯下來,對陳錯這個名字印象尤為深刻。
☆、進斗金陳錯得閑
吃完飯剛好八點半,手機踩著點進來一條消息,是白軒發來的,說已經在老地方訂好了包廂,人都聚齊了,就等他過去了。
楊麟回完信息,從那兩個土特產袋子里裝了一大袋蘋果和兩袋干果,跟于晴打了聲招呼便出門往車庫去了。
所謂老地方是西三環邊上的一個叫Moonshine的酒吧,離楊麟和他的狐朋狗友們的母校很近,就被他們選做日常聚會鬼混的據點。
當楊麟騷包的紅色跑車停到酒吧門口時,一個身穿灰色休閑大衣,五官俊秀,氣質清淡的青年雙手插兜走了過來,后面還跟這個身材高挑,氣質陰柔,穿著花里胡哨的男孩。
好久不見。
楊麟停好車,開門下來,對著好友胸口就是一拳,當了醫生就是不一樣,什么都能給你穿出白大褂的氣質來!
去你的!白軒反手就是一拳,瞥到他手里的袋子,喲,這么客氣,還帶見面禮了?
楊麟把袋子遞給他,玉陽縣特產,一會兒給哥幾個嘗嘗。
哥,男神,你這車真騷氣,借弟弟玩幾天唄!
拿去。楊麟把鑰匙往蚊子懷里一扔,攬著白軒的肩往包廂去了。
包廂里有十來個人,喝酒唱歌玩骰子,開門的一瞬間,楊麟被嘈雜的人聲和濃濃的酒氣撲了一臉,他不經意地皺了一下眉,里面的人拔高了聲調,在嘈雜的音響中扯著脖子跟他打招呼。
大麟來啦,好久不見,里邊坐,里邊坐。
兄弟,這邊,過來坐。膠皮朝他招了招手。
這包廂里全部是他相熟的人,有大學舞社的同學,像蚊子,有街舞館的朋友,像白軒,還有參加綜藝的同期學員,像膠皮。他們通過楊麟認識,因為愛好街舞玩到了一起。
走,過去。
白軒推著他往最里側走去,在膠皮和幾個街舞社員身邊坐下。
大麟,當初連個招呼也不打一聲就走,太不夠意思了吧!
就是,半年一個電話也沒有,早把哥幾個忘了吧!
罰酒罰酒,先罰三杯再說!
膠皮說著把酒杯倒滿推到他面前。
楊麟啐了一聲,笑罵道:你們差不多得了啊,我那是被逼無奈,我家老頭子的做派你們又不是不知道,能活著回來就不錯了,我勸你們善良,珍惜我這個苦命的朋友!
幾個人笑罵成一團。
說你命苦,我第一個不答應!膠皮灌了口酒,憤憤道:在那么個鬧不拉屎的地方還能上熱搜,漲幾百萬粉,你丫這不是成心氣人么!
就是就是,男神,你老實交代,視頻里這帥哥誰啊?跟你什么關系?蚊子終于按捺不住,調出那段街舞比賽視頻,沖楊麟質問道。
陳錯,我男朋友。
楊麟答得痛快,身旁的一干人等倒是呆住了。
什么?怎么就男朋友了?他誰啊?蚊子回過神來,驚叫道。
楊麟端起杯子喝了口酒,一臉淡定地重復了一遍,我男朋友,陳錯,也是支教學校的老師,改明兒帶過來介紹給你們認識。
這些朋友不是不知道楊麟的性取向,只是沒想到他會在那種地方交男朋友,不過聯想到他一貫散漫的做派,又一聯想支教生活的沉悶無聊大概需要排解,最初的震驚過后,也就只剩下理解萬歲了。
就在這時,服務員推門進來,把切好的果盤端了上來。
白軒忙招呼道:這可是大麟千里迢迢帶回來的特產,來來,都嘗嘗!
幾塊水果下肚,這些人瞬間把男朋友的事拋到腦后,聚在一起玩骰子去了。
白軒倒了杯酒推到他面前,看著那幫人瓜分土特產,笑道:男朋友給帶的?
是啊。楊麟大大方方地承認,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接著灌了口酒。
白軒看著他的動作,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抬手墊在腦后,看來這回是動真格了!
正好,年前經紀公司的人聯系不上你人,就來找我了,說有個雙男主的網劇在物色演員,讓你考慮一下,哦對了,還有你男朋友,他們看了你們跳舞的視頻,覺得他外形氣質都不錯,跟你搭檔也有CP感,挺符合角色特點,讓我找機會問問你。
怎么樣,考慮一下么?白軒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