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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出校門,就看到土坡上,兩個學生在雨中拉拉扯扯,眼瞅著要打起來。
楊麟的火噌的一下竄上來,掄起鐵鍬指著他們,嘿,你們哪個班的,給我滾回教室去!
楊老師?矮個那學生轉頭看到楊麟,眼睛一亮,活像見了親爹,沖過來抱著他大腿哭訴,楊老師,你快管管他吧,這傻逼聽說陳老師去了王俊寧家,非要跟著去,我攔都攔不住,你看我這臉,都給他打成什么樣了!
這兩個熊孩子正是程吉思和方程。
楊麟拽開方程的胳膊,走到程吉思面前,指著他倆,你們倆,回教室去!
程吉思掃了他一眼,無視他的話,轉頭就往坡下跑。
嘿,給我回來。楊麟兩步追上去,抓著他脖領,拎小雞一樣把他揪了回來,你瞎胡鬧什么,還嫌不夠亂么,給我老老實實回教室去,還有沒有點班長的樣子了!
去他媽的破班長,老子才不稀罕,誰愛當誰當!程吉思也急了,連踢帶搡地掙脫他的鉗制。
程吉思!楊麟猛地將他往旁邊一掄,指著他,老子現在沒時間跟你耗,你要還想陳錯活著回來,就給我滾回教室去,看好學生別讓他們出來,有一個出事的,我唯你是問!
你他媽算老幾,你管得著嗎?程吉思被他掄得沒站穩,壓著方程摔倒在泥地里,又馬上跳起來,沖著他狂吼。
我他媽是你班主任,管的就是你!楊麟掄起鐵鍬指著他,陳錯把你們這些學生看得比命都重,再有一個出事,他就算活著回來,心里能好過嗎,你與其過去添亂,不如回去看好同學,就算給他幫大忙了!
程吉思被他說得一愣,把臉轉向一旁,不說話了。
楊麟嘆了口氣,放緩語氣,你放心,我一定把陳錯活著帶回來,相信我。
程吉思聞言打量他半天,眼里的輕蔑不言而喻,相信你?連扣籃都扣不了,還好意思說大話?
居然被個小學生看到了那一幕,楊麟呼吸一滯,老臉一紅,剛才的氣勢頓時泄了一半,你你你了半天,也沒你出個下文來。
程吉思冷笑一聲,轉頭往回走,邊走邊把手舉過頭頂,揮了揮,快去吧,記住你說的話,活要見人,死我拉你給他陪葬!
操!楊麟盯著雨中還不到自己肩膀的小小身影,忍不住笑了,小小年紀倒是裝的一手好逼,還有那么點老大的氣場。
☆、小天使力救陳錯
不到三公里,居然就有兩處塌方,楊麟抄著鐵鍬狂奔在公路上,看見擋在路面上的連片砂石,眉頭直擰,估摸著,從縣城到這里,少說也得有七八處塌方,等救援車全部清理干凈開過來,怎么也得中午了。
他掏出手機,邊跑邊給陳錯發了條短信,半天沒回,情急之下,干脆直接撥了過去。
對不起,您撥叫的用戶不在服務區,請稍后再撥
楊麟又撥了一遍,依舊提示不在服務區,恐懼蔓延至心頭,心不受控制地突突狂跳,幾乎就要沖破胸膛。
楊麟揣起手機,發足狂奔。
老陳醋啊老陳醋,你可千萬悠著點,別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被雨水沖刷的山體早就沒了原樣,楊麟憑著記憶,終于找到了那條通往山上的岔路。
剛邁上去兩步,楊麟氣得差點沒給自己一巴掌,操,忘了換鞋!
本來就滑不溜秋的山路,經過雨水洗禮,變得更加泥濘濕滑。
楊麟踩在上面稍微一動,就是一個出溜。楊麟撐著鐵鍬,把著路旁的樹,走了五分鐘才勉強爬了不到二百米。
腳下石頭突然一個松動,楊麟失去重心,趴地上一個勁往下滑,直到鐵鍬戳到一旁的樹根才勉強剎住,頭上草帽骨碌碌滾到了山下。
我操!楊麟被蹭了一身的泥,沒了草帽,頭發瞬間濕透,轉過身干脆坐到泥地里,伸手往路旁薅下一把軟樹枝來,往鞋上一圈圈地纏。
纏好鞋,楊麟拄著鐵鍬站起來,試著走了兩步,可算不那么打滑了。就這樣,深一腳淺一腳走了十多分鐘,在一個拐彎處,忽然聽到了一串腳步聲。
有人下山,還不止一個。
大約過了三十秒,聲音的主人終于轉過彎,和楊麟打了個照面。
一二三四五,五個人,確切地說,是五個披著雨衣,扛著鐵鍬鐵鎬村民,為首那人還背著個重傷昏迷,滿臉是血的男孩。
那些村民看到楊麟也是一愣,互相對視了幾眼,背孩子那人沖他說,喂,別往上走了,上面塌方了,危險得很。
楊麟瞟了一眼那男孩,七八歲的樣子,被血糊了一臉,看不清樣貌。楊麟突然想到了什么,指著他問:這孩子,是不是叫王俊寧?
你怎么知道,你是誰?那村民吃了一驚,盯著他問。
楊麟心里咯噔一下,急聲問:那陳錯呢,你們有沒有看到陳錯,玉河小學的陳老師?
幾個人互視一眼,眼光戒備而躲閃,楊麟確定一定以及肯定他們認識陳錯,壓下心頭的焦躁,耐著性子說:我叫楊麟,是玉河小學新來的老師,今天一大早,陳老師聽說王俊寧家出了事,就趕過來救人了,如果你們見過他,請務必告訴我!
為首那人似是放下戒心,嘆了口氣,哎,我們也是去救人的,說起來,小錯還是在我們后面來的呢,王家那房子被埋得太深,我們挖了個豁口,小錯爬進去救人,誰想到,剛把俊寧那小子托上來,又塌方了,差點把我們都埋了
楊麟盯著他們,捏緊拳頭,聲音止不住打顫,所以你們就跑了?把陳錯一個人扔在那就跑了?
哎哎哎,你怎么說話的,什么叫把他扔下就跑,命都快沒了,換了你你不跑?那人扯著脖子,義正辭嚴,我們是去救小俊寧的,人救出來了,當然就走了,雨這么大,誰知道什么時候再塌方,他倒霉被埋,我們也沒辦法啊,總不能為了救他,再搭上幾條人命吧!
楊麟懶得再跟他們廢話,繞過他們就往山上走,那人轉過頭好心提醒,喂,你去了也是白去,剛才那陣塌方,把房子埋得嚴嚴實實的,人在里面這么半天,不砸死也悶死了。
楊麟腳步沒停,冒著雨繼續往上走,腿一陣陣發軟。一想到陳錯還在等著他,恨不得插上翅膀飛過去,恍惚中一個沒留神,腳下一滑,又是一個狗啃泥。
操,早晚都是摔,楊麟低罵了一聲,干脆手腳并用地往上爬。
那人有病吧?幾個村民盯著雨中那狗爬似的背影打嘀咕。
誰知道,管他呢,走吧走吧!
身后一連串的腳步聲再次響起,一會兒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四野里只剩下滿身泥濘的少年,艱難地冒著雨往山上爬。
到了半山腰的平地上,那片熟悉的樹林終于出現,四下里只有一家住戶,楊麟確定這就是上回來的胖子家。
穿過樹林,果然看見被砂石掩埋住的一片廢墟,房后的山體坍塌了一大片,露出黃色的泥土。
楊麟踉蹌著奔過去,望著這一大片砂礫,竟不知道該從何下手,情急之下只得喊了出來。
陳錯,陳錯,你在哪,能聽見嗎
四下一片沉寂,只聽得到淅淅瀝瀝的雨聲。
楊麟不確定陳錯的位置,就不能準確地找到下鏟的位置,萬一挖錯方向
楊麟不敢再往下想,邊喊邊繞著廢墟焦急地打轉,老陳醋,你他媽到底在哪?
就在楊麟轉到廢墟的左后方時,依稀聽到有咚咚的聲音從下面傳來,在雨聲的掩蓋下,非常微弱,但還是被他捕捉到了。
楊麟的心猛地一跳,眼睛一熱,幾滴眼淚不自覺地流了出來,順著臉頰滴到殘垣里,他抬手一抹,急忙跪倒在地,趴在砂土上屏氣細聽。
咚咚咚
是你嗎陳錯?我是楊麟!聲音嘶啞中帶著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