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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敵人能夠越過我的防線，那么也代表，這個對手的危害至少是六界級別的。”謝劍白冷靜地說，“我要消滅所有可能危害六界的事情。”

虞承衍被氣笑了，他自嘲道，“我真是愚蠢，我竟然有一瞬間希望你見過我娘后改變了想法，想要保護(hù)她。也是，一見鐘情都是不入流的話本故事里的情節(jié)，根本不適合天尊大人。”

謝劍白緩緩地蹙起眉。

他不喜歡虞承衍說話的語氣，或者說，他不喜歡他人因?yàn)榍榫w影響而導(dǎo)致拖延正事的進(jìn)展。

他無法理解虞承衍對他的憤慨，顯而易見，這個青年甚至分不清自己應(yīng)該發(fā)怒的對象。

“我在與你談?wù)撜拢銋s在和我發(fā)脾氣。”謝劍白冰冷地說，“我已經(jīng)對你很有耐心了，虞承衍，我再提醒你一次，我不是你的父親。如果你再分不清公私，我不介意用其他方式讓你冷靜下來。”

虞承衍靠著椅背，他的憤怒在謝劍白的冷漠中之間瓦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憊和自嘲。

從剛剛氛圍還算不錯的開端，再到如今的劍拔弩張，這簡直就是他和謝劍白父子之情的最好寫照。

他們兩個永遠(yuǎn)都談不到一塊去，總是會莫名其妙地產(chǎn)生爭執(zhí)。

“我要是不想談呢？”虞承衍冷聲道。

“如果你真的想要保護(hù)好虞惟，你便要考慮清楚。”謝劍白說，“什么是你的私人情緒，什么是真正對你要做的事情有利的。一個總是憤怒的劍修，終將會失敗。”

“一個太過冷酷的劍修，也很失敗。”虞承衍立刻反諷道。

“但我會活到最后。”謝劍白平靜地說。

虞承衍還是有些生氣，有一種被謝劍白再次左右的氣餒和煩悶，可他最終還是冷靜了下來。

他知道男人說得沒錯，如果沒有私人恩怨，謝劍白將會是最有力的幫手。

最強(qiáng)的劍修，而且是掌管天庭的天尊，遠(yuǎn)比如今退回金丹期的虞承衍能做更多事情。

“好吧。”虞承衍冷聲道，“那就從頭開始說。”

“我從出生起，便和我娘生活在修真界的一個空島上，島的附近是你設(shè)下的結(jié)界，與世隔絕。”

“你是個大忙人，我小的時候還好，也過了幾年像是普通人家的日子。”虞承衍的語氣有些自嘲，“只不過……”

“不過什么？”

虞承衍一時沒有說話，謝劍白剛蹙起眉要開口，青年沒好氣道，“不用教訓(xùn)我了。只不過你不喜歡我，我們之間感情一般，就是那種嚴(yán)父慈母的家庭，這你總知道吧？”

“不知道。”謝劍白說。

如果不是知曉謝劍白的性子，虞承衍都快覺得他是在故意氣他了。

虞承衍本來懟一句，難道你沒爹娘嗎？可是話到嘴邊，就轉(zhuǎn)了個彎，“你不知道？那你父母是什么樣子？”

“我沒有父母。”謝劍白道，“說正事。”

本來虞承衍確實(shí)是想將所有事情都告訴他的，可是在這一瞬，他忽然意識到這是個不可多得的好機(jī)會。

小的時候，他敬畏謝劍白，都不敢多說話。長大后，又和他決裂，更是說不到一塊去。

虞承衍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不知道謝劍白是什么樣的人，也不知道他的過去。

這是個滿足好奇心的好機(jī)會。

本來要講述的虞承衍便慢慢地將后背靠回椅子。

看著他的樣子，謝劍白蹙眉道，“你……”

“我覺得你剛剛說得很對，你不是我爹，我不該對你發(fā)脾氣。”虞承衍慢條斯理地說，“可我也不是你兒子，你更不該教訓(xùn)我。就算你是天尊，你也沒理由莫名其妙地審訊我，不是嗎？”

如果是第一天剛認(rèn)識的那個夜晚，謝劍白或許會公事公辦與他掰扯這件事關(guān)乎六界安危，也關(guān)乎虞惟的生命，他們利益一致，虞承衍沒理由拒絕他。

可是如今，他已經(jīng)對這個青年有所了解，虞承衍性格里也有一種執(zhí)拗，也不知道是隨誰的。他心里已經(jīng)有了自己的想法，不論謝劍白如何理性地與他溝通，虞承衍最終都會將事情拐回到他想要交換的東西上。

謝劍白干脆省略那些話，他說，“你到底要做什么？”

“問題換問題，再來一次。”虞承衍攤開手，“你小時候的故事，交換我的故事，公正平等，完全符合理想的交換規(guī)則，怎么樣？”

謝劍白蹙著眉毛，“我小時候沒有什么可講的。”

“怎么會呢？你如何出生，怎么長大，遇到了什么事，總會有事情可講。”虞承衍保證道，“就說一點(diǎn)好不好？就一點(diǎn)，我就把我知道的事情全說出來。”

謝劍白坐在那里，手指敲擊著桌面，虞承衍知道他是在審視和思考，或許還帶著些不耐煩，在想如何才能最快速地推進(jìn)正事的進(jìn)展。

很快，謝劍白心中有了決定。

“我出生的時候，天地間出現(xiàn)巨大的奇異景象，整個修真界都震動了。”他開口，語氣淡漠，“我的師父和四個師叔最快趕到，他們殺了我全家，帶我離開，并且讓我修了殺戮道，將我磨成他們的刀。”

虞承衍沒想到謝劍白簡短平靜的一段話竟然有這么大的信息量，他有些吃驚，低聲問道，“然后呢？”

“十五歲時，我的實(shí)力超過了他們，便將他們都?xì)⒘恕！敝x劍白說，“后來我便成為了下界口中的劍尊，之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他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其他人的事情，虞承衍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有許多問題擠壓著他，反而一時間讓他說不出話。

可是謝劍白耐心有限，如果再不說話，這件事估計就要翻片了，虞承衍憋了半天，磕磕巴巴地開口，“那你、你為什么不斷了殺戮道重新修煉呢？”

“沒有意義。”謝劍白回答。他說，“到你了。”

他就像真的只是為了讓虞承衍配合正事，可這個簡短的故事太過殘忍，和謝劍白淡漠平靜的語氣極為割裂，讓虞承衍一時間腦子有點(diǎn)亂。

虞承衍一直沒開口，謝劍白便蹙起眉毛。

“正事。”他催促道，“你該說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