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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娘十分淡定聽到水聲傳出來，夫妻生活久了，這些事她也不像以往那般臉紅了。

太子殿下一氣呵成的為十一娘穿上睡服，再扶著她上床，拿厚厚的被子為她蓋上，生怕她得風寒。

“好了，睡吧。”他親著她的額頭，氣息既溫柔又憐愛，“乖乖睡吧，明日我再讓廚房燒海鮮給你吃。”

十一娘不妥協(xié)，“可星羅哥哥還沒答應我分房睡呢，我不喜歡看到你睡眠不足的模樣。”

太子愕然，隨即笑著說，“我本來就睡得少的，白天也可以補眠，而且不看著你睡，我肯定一整晚都失眠。”

十一娘翻過身，努力讓被子吸去她的眼淚，是因為怕她……死于難產(chǎn)，才擔心得無法入睡嗎？

☆、第187章

冬天越發(fā)冷了，太子一大早就到城里的貧戶區(qū)看有沒有要倒塌的房子，每年雪下得太大的時候就有不少窮人屋子倒塌，更甚者被壓死在屋梁下。

連著下了幾日大雪，路上兩旁積滿了雪，勤勞的商戶一大早起來就將雪掃到一邊。今天雪小了些，但還是一樣冷，太子思考著讓屋子倒塌或家有危房的百姓集中住一起生火取暖，京城房貴，這地方得好好找找。

“殿下，胡大夫過來了，正和太子妃說話呢。”才剛回到東宮太子就有人來稟報說。

“他怎么來了？太子妃今日心情怎樣？”太子脫下沾著濕氣的大氅，伺候的小太監(jiān)恭敬的接過來放好。

“太子妃心情不錯。”小太監(jiān)遲疑了會方道，“只是奇怪的是，她身邊的宮女臉色都不大好。”

太子頓了一下，在火爐旁將自己烤熱了，沒有一絲寒氣再走向客廳。

他眼睛利，遠遠就看到守在門口的冬梅臉色發(fā)青的模樣。

“你……生病了？”他眉頭微微皺起，如果是這樣就該休息，十一娘還懷著孩子呢，哪能讓生病的宮女伺候。

“稟報太子，奴婢沒生病。”冬梅趕緊行禮，她又不蠢，哪會生病還來照顧懷孕的主子，“奴婢是被……嚇到了。”她吞吞吐吐地說，“今日胡大夫來了。”呵呵，一想到胡大夫的解剖室她現(xiàn)在都還有腸胃翻攪的感覺，更不用說她站這里還能聽到胡大夫跟太子妃說話的內(nèi)容了，早知道今天胡大夫過來她就該告假的。

“真噠？”屋內(nèi)傳出十一娘驚嘆的聲音，“師妹真的成功地為五個孕婦剖腹產(chǎn)了？”

“沒錯！”胡大夫的聲音得意極了，“我收的這個女徒弟可厲害了，比起她幾位師兄牛多了，將孕婦肚子剖開來的時候面不改色的，就好像殺雞宰鴨一般，手一點都不抖，最重要的是，她速度夠快，剖腹取孩子再將肚皮縫起來簡直一氣呵成！”

“星羅哥哥，你回來了！”正聽著津津有味的十一娘一扭頭就看到太子殿下站門口，臉上不由得綻放出甜蜜的笑。

“好好坐著！”太子走過來止住要起身的十一娘。

“見過太子殿下。”胡大夫趕緊整出端正嚴肅的模樣向太子行禮，“許久不見了，太子風采依舊。”

太子殿下示意胡大夫坐下，“孤方才聽到你們的話了，你細細與孤說說這剖腹生子的事。”

胡大夫又將事情說了一遍，當然不像剛才跟十一娘說的那般半是炫耀半是吹噓，而是實話實說，太子殿下長著天山雪蓮般的美貌，但沒有多少人敢在他面前造次。

“那些經(jīng)由剖腹產(chǎn)生下孩子的產(chǎn)婦身體如何？”太子一針見血地問，“既然是剖腹，就難免有失血過多的問題，產(chǎn)婦以后身體會不會垮下去？”

胡大夫正色地說，“太子殿下，這失血是難免的，況且她們只需要養(yǎng)個幾年，身體還可以再生孩子，總比一尸兩命好。”平民老百姓娶個媳婦不容易，媳婦死了說不得就沒銀子再娶第二個了，所以大部分人都愿意好好養(yǎng)著因剖腹產(chǎn)變得虛弱的妻子。

“剖腹產(chǎn)的婦人還能像以前那般健康嗎？身體具體需要幾年才能復原？”

“當然可以！”早幾年就在研究剖腹產(chǎn)，卻偏偏因著他是男人沒人愿意請他接生，結果只有寥寥幾個病例的胡大夫肯定地說，“如果天天用上好的藥材養(yǎng)著，一年左右身體就好得差不多了，當然這是在失血不多且手術時間短的情況下，如果失血太多就難說了。”也因著這個原因，他特別贊賞女徒弟手術的快速。

太子的眼睛閃過亮光，冷不防問，“這手術的平安率能達到百分百嗎？”

胡大夫遲疑了會，“不能，太子殿下，這畢竟是在人身上動刀，誰也不能保證，況且很多孕婦本就是難產(chǎn)，一尸兩命的情況下不得已才動刀的，不過如果產(chǎn)前能預測到難產(chǎn)，早些做準備的話，存活率大很多。”他當然知道太子為何說這些，十一娘肚中胎兒過大的事他也聽說了，這也是他近來到處尋難產(chǎn)的婦人讓女徒弟練手的原因，“不過，太子殿下，就算孕婦失血也可以彌補的，找他人抽些血送到失血過多的人身上，那失血過多的人很有可能活下來。”

太子坐直了身體，定定地看著胡大夫，“你說仔細些。”

胡大夫當然不敢吊太子殿下的胃口，詳細地將自己近些年的成果跟太子細說了，“當然操作過程極為復雜，而且人的血型配對也需要時間，所以往往我徒弟手術做完孩子生下來了血型還沒配好，再有就是……”胡大夫遲疑了會才說，“這輸血之法不為大眾所接受，大家都誤認為輸血是以命換命，我跟徒弟之前輸血都只能抽我們自己的，其實輸一些血對身體影響不大，人體有造血功能的……”胡大夫滔滔不絕地說，這也是他今日來此的目的之一，皇家在世人心目中地位崇高，尤其是這幾年百姓都快將愛到處修橋修路的皇帝供起來了，如果能讓皇家對世人說明抽一些血出來不會造成人死亡，想來以后他們就不愁沒血用了。

太子靜靜聽著，沒有反駁他的話，只是心下暗自驚嘆胡大夫這幾年醫(yī)術之先進，他所說這些對醫(yī)學的變革是翻天覆地的。

十一娘靜靜坐著烤火喝茶，沒打斷兩人的談話，后來實在無聊了，索性回屋里睡覺去了。

“好了，你過兩日馬上和弟子住進東宮。”太子不容拒絕地說，“東宮的侍衛(wèi)很多，隨你抽血。”

胡大夫樂得眉開眼笑，心下已經(jīng)暗自盤算如何讓人將消息傳出去了，有皇家為他背書，以后就沒人談抽血色變了，想起以前艱辛的日子胡大夫簡直想噴淚，沒人肯抽血，他只得塞錢找死刑犯，荷包在哭泣沒木有！還有他一人又是當血牛又是當主刀人，眼花繚亂都得穩(wěn)住手動手術很艱辛有木有！

吃飯的時候，看到太子仿佛放下什么包袱般輕松了許多，十一娘臉上也不由得露出笑容，這傻瓜晚上不會再失眠了吧，也不會三更半夜的用那種令她心疼的目光看著她的肚子。其實她并不像大家所想的憂慮，她知道自己懷的是個大胖小子，如果是一般婦人很危險，但她有異能，身體的強壯程度跟受傷后快速復原程度是一般婦人不能比的。

當然她是這般跟父親說的，但父親嘴上說相信，但還是擔心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禁止她吃太多，每天的鍛煉也沒落下，十一娘見狀索性閉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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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五郎跟姚三娘成親了，十一娘大著肚子不好過去。天上沒有下雪，但路上有積雪，很滑，剛好她這幾日又連打了幾個噴嚏，雖然她一再表明是有人在罵她，但太子殿下還是將之當風寒處理了，緊張兮兮的讓好幾個太醫(yī)過來。十一娘郁悶，這些太醫(yī)明顯是怕?lián)L險，一個兩個含蓄的說最好乖乖在房里窩著，不然她很可能得風寒。擦！一群庸醫(yī)，她懷孕后身體倍兒壯，哪里有半點不妥的跡象，這明顯就是他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推脫嘛。

十一娘生著悶氣挑選禮物，她頗為遺憾的想哪個王八蛋挑的良辰吉日，就不能再晚兩個月等她生下孩子再說嗎，不對，應該等三個月她孩子滿月再說，她最好的朋友跟她的兄長成親了，她不能親眼看看多可惜啊。

很快，十一娘就不無聊了，胡大夫跟女徒弟到東宮了，搬了一堆儀器過來。

“胡大夫，咱們來幫您吧。”一位小太監(jiān)十分殷勤地伸手過來。

“不必，走遠些。”胡大夫防小偷似的防著他，“這些東西可寶貴了，比金子還貴幾千倍，這些都是十幾個最精通機關術的師傅打造出來的，壞了有銀子都賠不起！”

胡大夫在東宮一角弄他的實驗室，太子殿下說了，就算太子妃生用不上他們，師徒倆的作用更多是鎮(zhèn)宅，但太子不會讓他們白來的，他們以后的研究資金更豐足了不說，太子殿下還允許他們?nèi)ヌ炖文盟佬谭妇毷帧?

“見過太子妃。”胡大夫的女徒弟是個生得相當美麗的姑娘，年紀不大，就十五六歲的模樣，小巧的瓜子臉，眼睛大而清澈，黑白分明，嘴唇總是抿著，常年面無表情，標準小面癱一個。

“你叫米蕓娘是吧，叫我?guī)熃憔秃谩！笔荒锬樕下冻龊吞@的笑，“我與胡大夫有半師之緣。”

米蕓娘明顯不擅長社交，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但看向胡大夫的目光卻是無措的。

“快叫師姐！”胡大夫一手拍她頭上，傻孩子，這金大腿在這了，還不快攀上去！傻姑娘，趕緊將自己的身份提高點，不然你的婚事可愁死我了，哪家男兒敢要一個解剖尸體比殺雞宰鴨還溜的姑娘，這要是有了太子妃師妹的身份，以后肯定不愁嫁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