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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先生什么時候才會回來接我?
迎著他消退了一些戒備的目光,廖頌捏了捏口袋里的泡泡糖,然后掏出來一個塞進了嘴里,才繼續帶著笑容回答說。
不知道,也許一個月吧。
這個泡泡糖是檸檬味的,酸意逐漸在口腔里泛濫,連舌頭都被酸的遲鈍了幾秒才能如常的說話,補充道。
其它的事一會兒再問,先叫醫生進來好不好?
征詢的語氣真誠的讓李飛舟有些迷惑,他的印象里只有頤指氣使的親戚們和不容置疑的沈甫,從來沒有人會這樣耐心的,認真的問他的意見。
而且眼前這個人明明是優質alpha,對待他一個劣質的態度和他見過的那些都不一樣。
于是他猶豫了一會兒,才終于點點頭。
醫生進來檢查的時候廖頌果真立在原地沒動,一邊隔著一群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盯著有些不安的李飛舟,一邊出神的吐著一個一個檸檬味的泡泡。
等做好檢查其他人都退出去了之后,廖頌拉了一把椅子在他病床兩米外的地方坐下,然后翹著二郎腿,神態輕松又自然。
你之前在我家不小心撞到頭,所以有些事記不清了。我再重新介紹一下,我叫廖頌。
他以為李飛舟會問自己很多問題,但對方只是掃了一眼寬敞的豪華病房,然后若有所思的看著他問。
所以在先生來接我之前,我跟著你住嗎?
等廖頌點了點頭之后,他簡短的回答說。
我知道了。
這下反而是廖頌看著他怔住了,不由得反問道。
你不問其它的問題嗎?比如...沈甫他到底去了哪里?我的家在哪里?
李飛舟看了他一眼,然后搖了搖頭。
不用了。
他不知道沈甫為什么不在這里,但是廖頌看起來并不會為難他,而且看起來也很有錢。
有的吃,有的住,無論在哪里都是一樣的。
在醫院住了兩天之后李飛舟就跟著廖頌回家了,廖頌瞞下來了他失憶的事情,只告訴沈淇然說他恢復如常了,再過一段時間就回軍隊。
沈淇然不想讓李飛舟知道自己在背后關注他,于是也沒有求證,就這樣相信了他的話。
廖頌在這座城市找了一處廖家的房產,不過他特意沒有找豪華卻空曠的別墅,而是找了離繁華街道不遠的公寓。
搬進來之前他提前一天來公寓里檢查,把每個屋子都逛了一遍,然后把不滿意的部分讓他人連夜換了。
他從來沒有這樣看重過一個房子的構造,但是現在李飛舟不記得了,什么都不記得了,所以他有了一個機會可以精心營造和李飛舟的每一次相處。
就算日后他恢復記憶了,對于這一切棄如敝履,但對于廖頌來說,這可能是他和李飛舟最溫情的一段日子了。
因為他知道,在意外發生前自己就算說出了完整的話,懇求李飛舟給自己一個機會,但他也不會答應自己的。
李飛舟就是這樣的人。
☆、13
進門之后李飛舟有些好奇的掃了一眼,然后在廖頌回頭前垂下了眼,彎身換上拖鞋后才直起身子。
廖頌發現失憶后的他要更加安靜,就這樣規規矩矩的站著,也不多問,只有漆黑的眼眸仿佛在時刻警惕的,根據自己的動作來謹慎的做出任何反應。
他忽然想起來那時候查詢到的資料里李飛舟的家庭背景,所以他如今這樣緊繃的姿態也是說得通的,簡直和之后敢微笑著主動送上門來的樣子截然不同。
說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覺,廖頌只覺得心尖酸了幾秒才緩過神來,然后帶著他一一介紹屋子里面的布局,最后把次臥指給他說。
這是你的房間,洗漱用品都備好了,衣服也是按照你的尺寸買的,不喜歡的話你告訴我。
如此體貼周到的態度讓李飛舟有些吃驚,甚至流露出了一絲受寵若驚,眉眼間藏著的戒備也淡了許多。
他有些局促的揪著自己的衣角,望了望干凈寬敞的次臥,又看向了廖頌,感激的說。
謝謝您,廖先生。
已經是成年人的身形與面容做出少年的神態來也沒有絲毫的違和感,反而讓人愈加想要守護他這份稚拙的,還沒有被毀掉的天真。
廖頌笑了起來,說。
不用這么客氣,我只比你大一歲,你叫我的名字就行。
盡管聽到他這么說,李飛舟還是猶豫了一下才點了點頭。
于是他們就這樣住了下來,養了幾天傷差不多無礙后廖頌就帶李飛舟出門去附近的超市逛。
其實只要他在公寓里打個電話就會有人把需要的東西全部送上來,不過一方面他怕李飛舟待在家里太悶,另一方面也想和他有更多的接觸。
在長大后廖頌從來都沒有來過超市,只有小時候母親還在世的時候抱著他來過。
印象里的超市是明亮的燈光,嘈雜的人聲,身旁穿梭著的普通人在討論著晚上吃什么家里需要什么,充滿了濃重的煙火氣息,讓他覺得好玩又安心。
但是自從回到廖家后他就再也沒來過超市,豪華的大房子金碧輝煌,一個茶杯甚至就能抵得上一家超市,但廖頌感受到的只有諷刺的冰冷。
這是他記憶里最溫暖的地方,所以以前他有過很多情人,會慷慨大方的送他們鉆石汽車和房子,卻從來都不會和他們做這樣溫情的事。
這是只有他自己能享受安寧的樂土。
廖頌插著兜漫不經心走著,看到什么新奇的玩意就問李飛舟要不要,李飛舟推著小推車跟在他身后,猶豫的不太敢做決定。
看到他神色里的忐忑,廖頌想了想后,安撫說。
想要什么我們就買,放心,錢夠。
這幾天他們相處的越來越自然,所以李飛舟看到他一本正經的神色后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點了點頭。
廖頌又多看了他好幾眼,然后把他趕去前面逛,自己則推著手推車。
這樣完全由自己主導的局面讓李飛舟不禁頻頻回頭看向他,有些無措的說。
我不知道要買什么?
喜歡什么就買什么,我已經買了很多了,該你了。
李飛舟猶疑的看著他,然后在零食區前試探的指了指一袋薯片,小心的問。
我可以買這個嗎?
等廖頌點頭后,他就認真的選了一袋放到了小推車里。
似乎是廖頌的縱容讓他總算肯相信他的話,繃緊的背脊也逐漸放松了下來,敢探頭張望著琳瑯滿目的貨架。
廖頌就跟在他身后,隔了半米的距離,盯著他潔白的脖頸和烏黑蓬松的頭發,有時在他專心看貨架的時候還能看到他的側臉。
卷翹的眼睫,挺翹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弧度優美的輪廓。
這是廖頌第一次站在身后凝視著他。
他的目光克制又平靜,李飛舟并沒有感到任何侵犯,無知無覺回過頭來詢問的時候那雙漆黑的眼眸總是會在對視的一瞬令廖頌怦然心動,一顆心也好似浸泡在了這充滿了煙火氣息的,潮濕又近在咫尺的凝視里。
原來李飛舟以前是這個樣子的,如果他能早一點認識的話,該多好。
可能那個時候的自己也沒有這么糜爛,他們都還是干干凈凈的。
廖頌出神的想了很多,余光卻一直放在他身上,突然看到他的眼眸陡然亮了起來,然后就走不動路了。
沿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廖頌才看到他看的是一款全息射擊游戲,是專門供青少年練習的闖關類游戲。
現在的李飛舟還是少年,早就忘了自己在軍隊里的生活,所以會喜歡這款游戲也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