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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輪廓深邃,看起來有混血的血統,面容生得極好,只是嘴唇蒼白,眉眼間也凝著揮之不去的陰郁與暴戾,看起來讓人不敢接近。
凌靖愣住了,然后走了過去,意外的叫道。
小叔?
這是他的小叔沈甫,是母親那邊的親戚。
其實不應該叫小叔的,不過他和凌靖母親也不是親血緣,究其種種就因為年紀的關系稱了一句小叔。
沈甫年輕的時候瘸了一條腿,幾乎都坐在輪椅上,性格也喜怒無常。凌靖小時候見過他幾次。
但是對于還算有點血緣關系的凌靖,他的態度也算溫和,只是后來沈甫搬到了更加僻靜的地方,凌靖就沒怎么見過他,后來才知道他不知為何出國了。
盡管他和沈甫有十幾年的時間沒有見了,但沈甫的相貌好像與之前并無變化。
下車后司機就取出了輪椅,沈甫走了幾步后坐在輪椅上,面無表情的由司機推著往前走,聽到凌靖的聲音后輪椅停下了。
沈甫看著凌靖,然后很快想了起來,神色不變道。
恩。
小叔,你怎么過來了?
凌靖的父親有過很多任妻子和情人,并且他會把所有血脈都接到大宅里,凌靖的母親是他短暫的一任妻子,只生下了他一個孩子。
不過母親和娘家人的感情也不是很好,所以在凌靖的印象里除了沈甫見過幾次,其他的人他全都沒有見過。
因為這一點稀薄的聯系,凌靖看到沈甫出現還是挺高興的,沈甫倒是對什么都很冷漠,只說。
參加葬禮。
凌靖點了點頭,和他也沒什么好聊的,正思考著道別后離開時忽然又聽到他開口說。
一會兒你跟我回家一趟,找到了一些你母親的東西。
凌靖愣了愣,然后答應了。
沈甫也沒有在這里待太久,只是在面子上客套的停留了幾分鐘后就準備走了,凌靖和他坐在車的后座,瞥見他正閉目養神,于是自己拿出手機玩。
他習慣了常年在海上漂泊,拿著手機也沒有興趣,只是想到在酒店待著的李飛舟就發了個信息過去,說自己會晚點過去。
李飛舟過了一會兒才回復。
【恩。】
冷淡又簡短的話語讓凌靖撇了撇嘴,盯了這一個字幾秒后才收起手機。
沈甫以前是自己獨居的,后來才搬回到了本家,傭人在收拾屋子的時候偶然找到了一些凌靖母親的舊物,他原本打算都丟掉,不過現在遇到凌靖后索性就給了他。
在嫁給凌靖父親之前,凌靖母親都住在這座本家老宅里,所以舊物都是什么喜歡的東西或者日記本,只是時間過得太久剩的不多,一個小木盒就裝滿了。
凌靖正要離開,客廳里的沈甫不知想到了,睜開眼看著他。
留下吃晚飯吧,我有事和你說。
話雖然是詢問的,但語氣不容置疑。
凌靖下意識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陰沉沉的好像要下雨了似的,猶豫一下后他問。
小叔,我是跟朋友一塊兒過來的,他自己孤零零的,能讓他也過來一起吃晚飯嗎?
他并不擔心李飛舟不能照顧好自己,是因為這是李飛舟所排斥的首都,所以他想著盡可能的和他待在一起讓他安心一些。
沈甫并沒有在意,答應后就派人按照凌靖的地址去接人,凌靖也打電話和李飛舟說了一下,起初李飛舟并不愿意見其他外人,但最后還是答應了。
接人的車輛回來的時候外面下起了小雨,沙沙的聲響籠罩在靜寂的客廳里,沈甫坐在輪椅上看著報紙,凌靖則細細看著母親留下來的舊物。
聽到車輛行駛進來的聲響后,凌靖就起身出去了。
他立在門口看著李飛舟撐傘走了進來,壓低聲音笑著解釋。
里面是我小叔,有點事要和我說,所以咱們晚上一塊吃飯。
李飛舟低頭把傘收了,然后遞給一旁的傭人,又順手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才抬頭看他。
白皙的面容被雨水浸潤過似的泛著冷瓷的白,漆黑的眼眸也顯出了一絲鋒銳。
凌靖想要摸摸他的頭,但還是放下了,轉過身他才看到沈甫放下了手中的報紙,看了過來。
這是在凌靖的印象里沈甫極為罕見的專注目光,陰郁沉沉的面容竟然也帶起了奇異的笑意,唇角微微翹了起來,在昏暗的雨夜里,在明亮靜寂的客廳里盯了過來。
凌靖分辨了一秒才發現他并沒有在看自己,而是在看自己身側的李飛舟。
沈甫的眼里仿佛泛著莫名的光芒,炙熱的卻讓人心底發寒,猶如毒蛇般一旦盯上了就會糾纏到窒息。
輕柔的聲音好似被雨水鍍了一層至寒的外殼,直直的沖向李飛舟的同時,連旁邊的凌靖也感到了頭皮發麻的心驚。
這孩子真漂亮啊。
少年的李飛舟青蔥如樹,皮膚白皙,臉頰上的青紫傷痕便愈加觸目驚心,攥緊的指節上也還沾著鮮血。
他立在花叢里,腳下是幾個哎呦哎呦叫喚的優質alpha。
漆黑的眼眸里溢出了稚嫩的警惕,如同一匹兇狠的小狼,一旦有誰敢闖進他的領域,他就會不顧性命的將對方撕碎咬爛,哪怕自己到最后也遍體鱗傷。
被這起爭執吸引而來的親戚們慌忙跟花叢的主人道歉,坐在輪椅的男人年輕又陰鷙,目光落在李飛舟身上的時候卻好像用力咬了他一口,奇異的笑容也讓年少的他感到下意識的畏懼。
男人看著他,微笑的感嘆道。
這孩子真漂亮啊。
不知道是哪個親戚用力推了一下他的后背,壓低聲音催促道。
李飛舟!快跟沈先生道歉啊!
李飛舟的身形晃了一下又穩穩立住,他抿了抿嘴唇,沒動,依然又兇又冷的瞪著對方。
被稱為沈先生的男人壓根沒有理會諂媚又謙恭的那些人,他一直專注的盯著李飛舟,如同欣賞藝術品似的欣賞著他一身狼狽卻絲毫無損的漂亮模樣。
這是個alpha,但也是格外漂亮的,少年alpha。
沈先生自從說完第一句話后就沒吭聲,片刻后他伸出蒼白如紙的手,如同招呼小貓似的輕輕揮了揮,看著李飛舟柔聲說。
乖孩子,走近點。
李飛舟依然一聲不吭的立在原地,遲疑著沒有動。
但是身后圍過來的親戚們,那些自從他父母雙亡后就如同踢皮球似的不愿意管他的親戚們,此刻卻急切的按住他的肩膀,然后朝著那個沈先生的方向用力一推。
單薄瘦削的少年李飛舟被踉蹌的推到了坐著輪椅的男人面前,猶如被推進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客廳里一片死寂。
自從沈甫說完那句話后就沒有人出聲了,凌靖回過神來,為這不恰當的一句話皺起了眉。
他不知道沈甫怎么會對第一次見面的人說出這樣冒犯的輕浮話語,不由得往后瞥了一眼,卻見原本立在身側的李飛舟無聲無息的完全躲在了自己的身后,垂著眼沉默著。
自從凌靖認識李飛舟以來,他從來沒有退縮過。
門外的雨夜逐漸侵襲,連凌靖都感到了徹骨的寒冷,他有心想要打破尷尬到令人無法呼吸的奇怪氛圍,于是搭著李飛舟的肩膀笑道。
進去吧,外面太冷了。
手剛碰到李飛舟的肩,他就眉心猛地一跳,這才發覺李飛舟整個人都在發抖。
這是一種細看才能發現的,好像因為過分壓抑激烈的情感而無法控制的,本能性的發抖,凌靖甚至聽到了他牙齒打戰的咯吱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