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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給他燒東西吃。
殷朗笑著,淡淡地輕笑一聲,忍不住抬眸瞥一眼季糖。
少年仍在乖乖地為他烤肉,白皙的面龐蒙上一層暖黃色火光,額頭也有些密密的細汗。男人的視線再往下掃,看見少年脖間的紅色吸痕。
那道痕跡,便是他方才留下來的。
這紅痕什么時候會消掉,還是再也不會消掉了。不知怎的,殷朗并不想讓它消除,想讓它永遠作為標記留下少年脖子上。
兩人花了一下午時間,終于解決掉一只兔子。
臨走之前,殷朗徒手為季糖抓了一只小鳥幼崽,作為寵物送給季糖。
小鳥幼崽通身呈白色,圓滾滾毛茸茸的,嘴巴和爪子也是嫩黃色的。它小小只地睡在季糖口袋里,小腦袋一點一點。
謝謝陛下。季糖很喜歡這只小鳥,走路也不敢走太快,生怕吵醒小鳥。
殷朗揉揉季糖的腦袋。
他的猜測果然沒錯,小孩都喜歡這種毛茸茸的小東西。
他們回到寢殿之后,季糖找來一個小罐子,在里面放了一些棉絮破布,然后作為小鳥的小窩。他將小鳥放到里面后,小鳥似乎睡得更香了,縮成一團,白色的身子使它像一只小糯米團。
季糖換上便服后,就得去御膳房繼續工作了。
現在距離登基大典越來越近,雖然宮里的人都很疏遠殷朗,但還是得按規矩開始準備登基大典。宮里那些破敗的宮殿都被修了一遍,枯枝敗葉都被清理干凈,御膳房里的人也開始準備登基大典過后的宴會。
屆時,萬國來朝,四夷賓服。
季糖在御膳房里只負責打雜工,他這次被安排去剝栗子。季糖找了一個角落坐下來,面前放了一大筐還沒剝開的栗子,他迎著陽光,開始下午的工作。
就在他剝到一半栗子的時候,面前突然站了一個人。
是一名小宮女。她穿著宮中統一的青色長裙,緊張巴巴地望著季糖,似乎有問題想問。
季糖:怎么了?
你宮女鼓起勇氣,嘀咕道:你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幫我送一樣東西到五皇子的寢殿里。她怕季糖不答應,連忙解釋起原因:我的腳受傷了不太方便,但如果上報上面申請休假的話,這個月的補貼就沒有了。而且五皇子他很喜歡刁難宮女,如果是男生去的話會好一點。
她一鼓作氣說完這么多,很緊張地看向季糖。
其實她也可以向其他人求助,但御膳房里工作的人大多都是三五大粗的大漢或者中年女人,根本顧及不了她。眼前這個長相溫和干凈的少年,才有可能會理她。
季糖聽罷她的請求,微微頓住。
去五皇子的寢殿里送東西?
說起來,殷朗的四個弟弟當中,他只見過其中兩個二皇子殷戈。
至于其他的,季糖都沒見過,他們也沒見過季糖。
但他們手里卻擁有對季糖來說很重要的信息他們在登基大典中,想要怎么樣殺死殷朗。
如果季糖知道這個信息,可以對癥下藥地去阻止。
但季糖現在少了一個契機去接近他們,哪怕是殷朗四個弟弟當中其中一個也好。
現在有人請求他能不能送東西到五皇子寢殿中。這對季糖來說莫不是一個好機會,他或許可以得知他們殺死殷朗的計劃。
季糖抿起唇,點點頭:行,我答應你。
真的嗎?小宮女有點不可置信。
季糖:嗯。你要我送什么,說吧。
其實也沒什么五皇子并不習慣和大家一起用餐,所以御膳房會單獨為他準備好食物,然后派我送過去。宮女往御膳房里瞥一眼:我去給你把食盒拿來。
沒過一會,她提了一個足足有她小腿這么高的竹箱出來。竹箱里做的飯菜,如果全都擺出來,可以成為一桌大餐了。
季糖記得殷朗也不習慣和大家用餐,但,御膳房里并沒有人為他送餐,至少他在御膳房里工作這么久,是從來沒有見過。
殷朗又是怎么吃飯的呢?自己做?殷朗又做的那么難吃,真的能吃好嗎。
季糖輕嘆口氣,接過宮女遞來竹箱。
宮女:五皇子居住的地方叫燕宮,他的名字叫殷白,您叫他陛下就行。
殷白,季糖默默記住這個名字,這都是他的敵人。
季糖離開御膳房里,一路來到燕宮。
五皇子殷白居住的燕宮,自然比殷朗的寢殿好得多,金碧輝煌、堂皇富麗。不過季糖更喜歡殷朗那種被竹林包圍著的寢殿,安靜而清幽。
季糖提著竹箱,站在門口。不過他并沒有第一時間敲門,而是觀察起四周的環境。門的旁邊,恰好有一張窗戶,而且窗戶并未關上。
季糖悄悄地走到窗戶旁,想要看看里面是什么情況。
他聽到一陣陌生的男聲。
殷白似乎在和人說話。
季糖一頓,連忙豎起耳朵認真聽。
二哥,我前幾天接見了南國的首領,他說,能協助我們推翻現有的政權,殺死殷朗,奪得皇位。
另一道男聲季糖則有點熟悉,是毒死桃花樹又嫁禍給殷朗的人二皇子殷戈。
真的?
千真萬確。
具體計劃你和南國的首領應該定下來了吧?
嗯。屆時,南國的軍隊會埋伏在皇宮四周。登基大典開始,殷朗登上皇位的那一刻,他們會出擊沖入皇宮,用數萬兵力將殷朗活活殺死,用劍、箭、炮都好他就算再強大,也不可能單獨一個人打敗數萬兵力吧。
而且也沒有人愿意幫他,大家都想讓他死,他是噩運的化身,我們最好把他的頭顱砍下來,掛在城墻示眾。讓殷朗的登基大典,成為他最狼狽的葬禮。
殷白越說越激動,仿佛他并不是單純地想奪得皇位,而是恨殷朗這個人。
他是五皇子 ,殷朗是大皇子。他從小到大,便生活在輩分的歧視中,要恭恭敬敬地稱殷朗為大哥。他憑什么要對一個不詳的藍眼怪物叫大哥?
殷戈點點頭:行。
殷白:不過南國首領向我們提出了一個要求,他幫我們出兵殺死殷朗,幫我們奪得皇位。但這事成后,我們必須得割那個南島給他們。二哥您看怎么樣?
殷戈想了想:嗯。
南島對于他們所擁有的土地來說,不值得一提。但殷戈隱約有不好的預感,南國首領應該不會只要這么簡單的回報。而且殷朗真的不會有任何防備嗎。
不過這念頭也是一閃即逝,他被自家二哥的話拉回神。
殷白:如果殷朗真的死了,再也不會有瘟疫、旱災、大荒
說起瘟疫,殷戈眉頭輕皺,似乎想起什么不好的回憶。
殷戈比殷朗出生晚一年,他并沒有見過殷朗出生的那一天,可他從別人口里聽說過。那一天,牛羊全死,尸橫片野,天降大雪。他的母親也因為在那一年落下了風寒,一年過后,他出生的那一天,他的母親也因為風寒而暴斃。
殷戈將母親的死亡,歸咎于殷朗。
如果沒有殷朗,就不會天降大雪,他的母親也不會落下嚴重的病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