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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糖反駁道:你現在陪我去看看,那里一定會開花的,甚至已經開了。它可是你最珍惜的事物
我現在陪你去看看?
殷朗竟有點不知這少年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但他還是調侃道:但如果那里沒有開花,你會做出什么補償?
季糖:我會在御膳房免費當十年的苦力!
當然,他也只是隨口一說而已。
他們之間沒有十年,只有一個星期短短的時間。
他能不能活著出去,殷朗能不能復活,全看這一個星期。
出口狂言啊。殷朗笑道:好,我陪你去。
他也不會真的讓少年當十年免費苦力,他陪他去只是因為第一次有人能夠如此相信他。相信桃花林的死亡不是因為他,相信他不臟。
殷朗繼續道:如果桃花林開了,我也會給你補償。
補償?
殷朗想了想,漫不經心道:以后在皇宮中,我罩你。怎么樣?
他說完這話后,輕輕嘆了一口氣。其實他在這宮里并沒有任何朋友與權勢,大家都不喜歡他,如果真的要保護少年,他只能用他這條命。
季糖抬起手,勾起殷朗的小指:說好的,一言為定。
今夜的星空格外地晴朗,漫天繁星。
季糖和殷朗一路來到太行宮,只要再往前走幾步,便是桃花林。
季糖在殷朗身后,神秘兮兮地蒙住了殷朗的眼睛,說要到了桃花林才能給看。
殷朗被季糖的動作弄得有點不知所措。
搞得桃花林好像真的會起死回生似的。
他無奈地輕笑,但還是任著季糖來。
桃花林已經死了,少年或許是因為不知道真相,才會相信桃花林會開花。就是不知道待會少年看見桃花林仍是沒有開花,會是什么反應
會不會不開心。
殷朗抿起唇。
桃花林到了。
少年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少年也隨之松開手,殷朗的視線逐漸聚焦,最后能夠清晰地看見眼前的一切。
下一刻,他身形頓住
映入眼簾的是一大片紅紅火火的灼灼桃花。
它們成長于星空之下,紅粉色的桃花枝葉與星芒交織著,任由花與花之間,漏出點點星光。
滿樹和嬌爛漫紅,萬枝丹彩灼春融。
季糖沒有去看桃花,他在黑暗中摸索,悄悄地牽起對方的手,小聲道:看吧,我都說了,桃花會開的。
他記得自己初遇秦陽的時候,也帶對方去看過一片桃花林。竟沒想到歷史會這么相似。
殷朗愣住久久,半晌,他攥緊了季糖的手,黑暗中傳來低啞的男聲:謝謝。
他不清楚這片桃花林是什么時候開的,但如果少年真的沒有叫他來桃花林,或許桃花林明天就會被人砍了。
他第一次見到這么耀眼奪目的顏色,也是第一次被人這么對待。
季糖眨眨眼睛,笑瞇瞇道:這下子我不用去御膳房當苦力了吧,而且說好的你也給我相應的補償。
男人俯下身,將下巴抵在季糖的肩窩中,他輕攬住季糖的腰,啞聲道:嗯。我保護你。
柔風吹過,漫天的桃花林微微晃動起來,空氣間染上甜膩的氣息。天空上的蔚藍色星點也在仿佛此刻浸染成火紅色。
殷朗和季糖回到寢殿后,宮女已經搬了一個新的小床在過來,放置在殷朗的床邊。季糖也不用睡在黑乎乎臭烘烘的大通鋪里了。
他躺在軟綿綿的小床上,使勁地滾了滾,不忘頂著有點亂的腦袋對男人說:謝謝陛下呀,我可能是第一個能和陛下睡一間房的人。
嗯。
殷朗點頭。
其他人,都不愿意靠近這里的,更不用說能與他睡一間房。
季糖剛穿越到這里,忙活了一天。他悄悄地將全家福放到枕頭底下,然后昏昏沉沉地睡著。
今天過后,給他的時間只剩下六天了。
次日一早,季糖便趕到御膳房幫人煮早餐。工作完后,季糖來到了太行宮的旁邊,想要再看看那片桃花林。
出乎意料的,桃花林前站了一個人。
季糖瞳孔驟縮。
那個人便是昨天想要給桃花林下毒的皇子,殷朗的弟弟之一。
那人見到季糖,饒有興趣地微瞇起眼。
季糖冷聲道:你站在這里做什么?這片桃花林不屬于你!
青年瞥一眼盛開得燦爛繁密的桃花,詢問道:是你讓這片桃花林盛開的嗎?
他昨天明明已經給桃花林下了藥效最強的藥,僅僅用三滴,就能讓方圓內寸草不生。
可他今天一早,來到這里,他本想看看效果,沒想到入目的竟是大片大片的灼灼桃花。
他甚至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時候,皇宮內也有很多人前來圍觀,感嘆這片桃花林的美。
他們對殷朗的猜疑也消除了一點,桃花林的盛開只是遲了一點,并不是因為殷朗而死去的
可他卻覺得這些聲音刺耳得很,他將所有人都趕走了,只剩下自己在桃花林當中。
他想了很久,終于想出一個人。他昨天遇見的少年,或許就是讓桃花林盛開的人。
他本以為少年長得這么溫和無害,只會是一個普通人。沒想到會像護崽一樣護著殷朗和殷朗心愛的東西。
他對季糖冷笑一聲:說話啊,是你讓這片桃花林盛開的嗎?
出乎意料的,季糖冷聲道:是不是我讓它盛開的,又有什么關系桃花林的盛開,向所有人證明了你的卑鄙手段,對殷朗完全沒用,老天有眼在看。
對方笑了:你可是真有趣啊。我叫殷戈,二皇子,有興趣我們做個朋友?別理我的大哥了,他就是一個不詳之兆。
季糖覺得這個人有毛病,他咬牙道:滾。
可對方像是完全沒聽見似的,他湊過去,抬起手,使勁揉一把季糖毛茸茸的頭毛:你的頭發真軟。
話音剛落,倆人的身后便傳來季糖很熟悉的聲音。
季糖一愣,他推開對方,回頭看。
殷朗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他上午似乎隨著侍衛一起去獵鹿了,他身穿干練的野獵服,袖口挽起,露出青筋微凸的麥色手臂。他的腰間別著一把刀,左手拎著一塊血淋淋的物件。
季糖和殷戈都同時看清了那個物件。
是一頭野狼的頭顱,熱騰騰的,正往下滴著血。
殷朗將頭顱往地面一丟,他抬起手,徑直將被自家弟弟揉了頭發的季糖攬在懷里。
季糖的下巴剛好抵在他的手臂上,能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以及男性獨有的荷爾蒙氣息。
別碰他。
殷戈見自家哥哥竟對少年如此上心,他調侃道:喲,殷朗,這個少年是你的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