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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按他原來的計劃來實行,即使他跟了隊伍,進了宮。以他現在的身份,也根本接觸不到殷朗,說不定還會被驅趕。但如果他能夠偽裝成入宮的妃子,不但能進得了宮,而且還能接觸到殷朗。
他目前不知道殷朗什么時候會死去。有可能是下個星期、明天、甚至是下一刻所以他得隨時隨地地抓緊時間,早點查出殷朗未來會遇到的危險,然后一一地阻止。
季糖面對女孩緊張的眼神,點點頭:行,我答應你。
女孩臉上盡是掩蓋不去的喜意,她驚聲道:真的嗎?太好了
她連忙拿起腳邊的布包,打開,取出一件大紅色的長裙:來,趕快穿上,萬一隊伍走遠就不好了
季糖望著這款式繁雜的嫁衣,一時竟不知道怎么穿。可對方的動作很利落,幾下就把季糖用長裙裹起來,季糖甚至連內里的衣服都沒來得及脫。
季糖:
女孩比劃幾下,滿意點點頭:嗯,很好看,比我還好看。、
季糖:
快去吧。女孩眨眨眼睛,輕笑道:我也該離開了,去找我想要的生活
話音剛落,女孩轉身向另一個方向跑去,草地上一時只剩下季糖一個人。也就在此刻,隊伍中的一名侍衛發現了季糖,他下意識地將身穿嫁衣的季糖當成妃子,叫道:不好!公主陛下逃了!就在那里
季糖還沒反應過來,便被幾名侍衛帶上了轎子,他們壓根沒發現公主陛下已經換了人。
季糖坐在不大卻很精致的轎子當中,微微松出口氣。
看來他真的可以順利地接近殷朗了。接下來的,只看殷朗愿不愿意接受自己。如果他不愿意接受自己,季糖只能另外尋找辦法了。
季糖側過頭,透過簾子的縫隙望向窗外。
季糖目前還擔心他究竟會不會順利地阻止對方的死亡,如果阻止失敗,他很可能會永遠地留在這里或者死去。
而且他根本不知道殷朗生前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他來到這里的這段時間,所遇到的人都對殷朗的感觀很不好,甚至不愿提起他的名字。殷朗究竟遭遇過什么,他身為一個即將登基的新皇,本不該落得如此地步。
與此同時,季糖忍不住疑惑起來最后殷朗究竟登基成功了嗎,還是死在了登基前。
他記得殷朗從來沒有提起自己當過皇帝,很可能是沒有活到那個時候。
問題又回到了最初的時候,殷朗為什么會死去?
季糖覺得不可能是天災,很可能是人為造成的。這代表季糖的對手可能是一個想將殷朗置于死地的反派。
季糖閉上眼睛,輕輕嘆口氣。
季糖思索了一小會,轎子就已經進入了宮殿之內。宮殿很大很繁華,一座座皇宮參差不齊地排列著,屋檐嵌上了玉石與金片,在陽光之中映射出耀眼奪目的光。
轎子所經過之處,都有宮女跪下來迎接,鄭重得很。
轎子經過幾波彎折的宮路,來到了一處很靜謐的林子當中,林子內便是一座裝修精致繁華的宮殿。被茂密的竹林掩蓋著,一切都顯得很柔和。
這八成就是殷朗的寢宮。
轎子慢慢地靠近寢宮大門,最后隨著一聲響亮的下轎,轎子被穩穩當當地放在地面。抬轎的侍衛隨之散去,只留下一個人進入了寢殿當中,告知殷朗有新妃子到來。
季糖坐在轎子中,悄悄地撩開了窗簾。隨著時間的推移,他越來越緊張。他如今面對的并不是一個會對他好的殷朗,現在的殷朗完全沒有關于季糖的記憶,季糖對于他來說是一個陌生人,而且他現在是一個活人,完完整整的活人,有心跳聲與熱血,更不會依附于誰。
季糖也不知道殷朗會怎么看待偽裝進來的自己。
他側過腦袋,豎起耳朵,希望能聽見寢殿內的動靜。
好半會,他終于聽見一道聲音,那是他極為熟悉的聲音,低沉而磁性,透著幾分冷淡的疏離。
我已經說了很多遍,我不需要伴侶,你們也別給我擅自搞選秀大會和送人進來
另外一道聲音勸道:可是陛下,登基大典在即,百姓們對您的傳聞也越來越多,他們有人以為您是個和尚或者好男色,這些就算了,竟然有人以為您不行,前幾天甚至有人進宮賣壯陽藥而且您成為皇帝之后,總該需要幾個伴侶陪您坐擁這山河吧。人生有兩不負,不負金錢,不負美姬啊!
季糖聽著聽著,皺起了眉。
他似乎能察覺到四周的溫度變得越來越低,似乎有股不好的情緒在醞釀。
終于,他聽見屋內傳來一聲清脆的陶瓷摔碎聲,他也不知道殷朗在屋里對他說了什么,他只見到那個勸殷朗迎妃的人,連滾帶爬地從寢殿中跑出,滿臉盡是驚恐。
那人甚至沒來得及管季糖,慌忙地逃走。
季糖似乎從他的背后看出了一些新鮮的血斑。
季糖皺起眉。
但目前看得出殷朗很不歡迎新的妃子到來。
他有點慶幸自己答應了那名女孩的請求。要不然她來到這里,又不受寵,只能在諾大冷清的宮中孤零零地待到老,這 想一想,都是很可怕的事。
不過季糖現在有點不知所措。
他到底是下轎子去見殷朗,還是順了殷朗的心思離開這里?
殷朗趕走那個人之后,四周瞬間安靜下來。
他瞥一眼地面上自己隨手摔碎的花瓶碎片,并沒有去收拾干凈,而是有點嫌惡地擦了擦手上的鮮血。這鮮血當然不是源自他身上的,而是方才那個喋喋不休的人。
殷朗將擦完血的絲綢手帕丟入火爐中,滾燙的火焰一時將手帕炙燒成灰燼。
他重新坐回案前,想繼續看完那本書。看了幾頁紙后,他不經意地抬起眼眸,瞥一眼窗外茂密蔥綠的竹林,可當他看見停在門外的轎子時,皺起眉。
那些人,把人都帶門口了?
看來那些人一個個都將他當成傻子,真以為他不知道他們的目的是什么。
殷朗走出寢殿,站在轎子前。
他身穿白色長袍,長袍繡著繁密的金色花紋,每走一步,金紋便會像陽光般流動起來。他的黑色長發扎起,垂落在肩后,男人英俊冰冷的五官完全呈露而出。
他現在擁有著鮮活的生命,站在陽光之中,還能被映出高大的影子,一切都美好得很。
他盯著那個轎子,莫名地想要去看看那些人究竟送來了什么樣的人。不過他也僅僅是看看而已,他不會對任何人產生興趣。
而且他也不指望對方能夠接受自己,對方看見自己不被嚇壞就已經很不錯了。
他很臟,永遠不會被人喜歡的。
殷朗一邊想,一邊抬起手,撩開了轎子的紅色布料。
他并沒有看見那些人口中所說的異國公主
他只看見一名嫩得出水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