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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糖沒有喝茶,而是抿起唇,眸色深沉地聽著警察講解。
這名警察似乎看出季糖內心的不舒服,便疑惑道:您有親人在那場電影發布會中?
那二十個受害者的名單雖然還在,但他們的家人已經難以查清。
季糖愣住,他瞥一眼角落里的兩只厲鬼,賀知夜靜靜地守在季糖身邊,鬼導演的頭埋在雙膝間,似乎在睡覺。
季糖輕笑一聲,點點頭:是的,是我一個很重要的親人在那里。還有一個我的朋友也是死在他手上。
那真是抱歉。警察一愣,不好意思道:依據我國的法律,這名嫌犯有很大概率可以死刑。希望您的親人和朋友,可以就此安息。
而且他所在的家族,我們也會徹查。
窄小昏暗的小房間,已經透進來絲絲縷縷金色陽光。
賀知夜聽著警察的話語,似乎也嗅到了源自陽光的溫暖氣息。
季糖要做的筆錄很簡單,畢竟嫌疑犯終于抓捕歸案。季糖離開的時候,警察不忘獎勵季糖五百塊作為抓捕嫌疑犯的獎金。
季糖將五百塊放入口袋里,然后帶著兩名鬼怪離開警局。
鬼導演很感謝季糖,摸著白胡子,哎喲喲地嘆息道:終于有人給我報仇了,我也不算白白地死去。
他雖然沒有表露任何憤怒,但他永遠忘不了,瀕死之際那鉆心入骨的饑餓感。
以至于他死后要不斷地吃東西,才能緩解對饑餓的恐懼。
賀知夜一直沒說話,蒼白的英俊面龐顯得很冰冷。
季糖拿著五百塊,到超市里買了一袋零食。
當然,他不忘分給老導演一半。
他回到家后,想起什么,便拿起手機,打電話給老鶴導演。
季糖?
季糖清清嗓子,解釋道:老鶴,我拍的那部電影,想必您也看過劇本了。
說的是關于您的學生賀知夜的故事。賀知夜這個角色,我自己請了一名演員,而且他的戲份,有另外一名導演負責,也不用再麻煩您了。您只需要拍攝其他角色的戲份就行。
一部電影由兩名導演拍攝的方法,老鶴也曾經嘗試過。他自然沒說什么,很爽快地答應。他只是有點疑惑:另外一名導演,他的技術怎么樣?
季糖:您放心吧。他的技術很厲害的,等初期片子拍出來,我可以給您看看。
鬼導演是那個時代里最有名的導演,而且那個時代的電影風格,很和季糖所要拍攝的電影接近。必須要有種老膠片電影的復古溫情感。
恰好賀知夜的氣質也完全能體現出這種感覺。
行。
季糖掛斷電話,發現賀知夜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后。
季糖沒有任何猶豫,和對方道:賀先生,您要拍的電影,我已經為您安排好了。
之后,他會很努力地以自己的力量,宣傳這部電影。
賀知夜再也不用孤獨地待在廢棄會展廳,等待不存在的電影發布會。
他會讓真正的電影發布會誕生。很多人都會記住賀知夜這個名字。
賀知夜愣住片刻,沒等季糖反應過來。他突然單手按住墻,將季糖擠在墻角中。
高大的黑色影子一時將季糖籠罩,賀知夜居高臨下地看著被擠在懷中的少年。
季糖沒有反應過來,仰起頭,臉頰微紅地望著青年英俊的面龐。
賀、賀先生?
兩人沒有觸碰到,但卻帶來的氣氛卻比觸碰更親密。
賀知夜能感受到少年的溫潤氣息撲面而來,帶著淺淡的奶味。
他知道,只要自己再低頭幾厘米,就能觸碰到少年的臉頰。
他沒有見過少年的模樣,他只能用觸感去感受。
可他連碰都不能碰。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這樣做。
賀先生?季糖不懂賀知夜為何要突然這樣做。他白皙的耳尖已經泛起紅暈,臉紅得要滴血。他想離開,但這必須推開賀知夜。
他知道賀知夜不喜歡被人碰的。
許久,賀知夜仍是沒有任何動作,只是輕輕地俯身,感受到少年身上淡淡的奶味。
很溫暖,能夠平息世間任何暴躁的情緒。
他記得,死前最后一眼看見的東西,是火紅色的火海。但他現在,似乎遇到比火海更溫暖耀眼的東西。
他想要看見。
想要看見少年的模樣。
賀知夜知道季糖很害羞,他松開臂彎,淡聲對少年道:我只是想努力地看看你。
季糖不在的時候,他曾將黑布解開過無數次,無數次努力地睜大眼睛,想要看見亮光。可迎接他的始終都是黑暗。
季糖愣住,但他始終沒說話,只是輕輕地嘆口氣。
明天就是謝立的生日了。
季糖定了半夜的機票,屆時,抵達目的地的時間是大白天。
以往他都是半夜下飛機,這次不禁帶上點新奇感。
他把果果放在家,委托鬼導演照顧果果,同時他也叮囑鬼導演千萬不要搶果果的貓罐頭吃。
鬼導演哎喲喲地點頭,也不知有沒有聽見耳里。
季糖將三件厲鬼所附身之物,放入背包里。然后便準備出門。
季糖掐著時間,趕到機場,登上了飛機。
季糖一如既往地買了頭等艙票,頭等艙可以擁有一個小包間,方便他和厲鬼相處。
但季糖困得很,還沒來得及將厲鬼們召喚出,就匆匆地洗澡睡覺。
他一覺睡到飛機抵達機場。
他下飛機后,打車到他想要去的地方。
同時季糖也將謝立召喚而出。
之前季糖都在忙賀知夜的事,似乎有點忽略其他兩名厲鬼。
謝立看見窗外的景色,察覺到季糖來到另外一個城市,皺起眉尖,疑惑道:你來這里做什么?
季糖拿出紙和筆,神秘兮兮地給謝立寫到:【到時候您就知道啦。】
看得出,謝立先生并不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更不知道自己要送給他生日禮物。
出租車緩緩停在季糖想要去的地方。
謝立剛下車,突然感到自己的眼睛被黑布蒙住。
季糖站在謝立的背后,極力地抬起手,用黑布輕輕罩住他的眼睛。
這黑布也沾染著少年的奶香味,很淡很甜,就這么與他的眼眸緊貼。不禁令他身形一顫。
季糖想要做什么?
季糖沒有說話,而是推著謝立寬厚的肩膀,讓他跟著自己往前走。
季糖推著謝立,走了很遠的路,大概走了有差不多一小時的時間。
此時正是午后,天空的太陽很毒辣,季糖的黑發不禁被汗水浸透,一滴滴地往下滴。
謝立能聽見背后的少年因為勞累而輕輕地喘起氣來。但季糖仍是堅持地推著他往前走,似乎要前往一個很重要的地方。
兩人很近很近。
季糖終于抵達真正的目的地。
但季糖沒有第一時間解下謝立的眼罩,而是讓他站在原地。
季糖的手機響起來了,有人發來短信,是來自一家農業種植公司。
【季糖先生,所有的東西,我們都已經準備好了。】
季糖揚起唇角,點點頭。
他把手機放回口袋,從另一只口袋里拿出一張照片。
這是他以前從謝立家中找到的老照片。
照片里的青年,滿臉都是英俊而明媚的笑容。他站在金黃色的向日葵群中,遠處的別墅像一棟夢幻的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