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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厘故作思索,而后,提了幾個通俗又官方的問題。
結束后,方語寧說三天內會出二輪面試的結果,讓她回去等通知。
云厘心情沒因此放松,依然覺得沉重,低聲道了聲謝便離開。
出到外頭,順著過道往前,看到工作區那邊,何佳夢笑著跟同事聊天。余光瞧見她出來,何佳夢轉頭打了聲招呼:“結束啦?”
云厘點頭。
何佳夢好奇:“閑云老師,我看你的簡歷上寫著今年剛入學,怎么突然想來eaw工作了?”
云厘斟酌了半天,慢吞吞道:“嗯……我們導師放羊,平時不管我們。研究生的課也不多。”
入學前幾天,師兄師姐將她拉進了個小群,告訴她這個實驗室的大坑,比如導師極度放養學生,她最好一進學校就去抱其他導師的大腿,去蹭別人的組會,才有畢業的希望。
云厘覺得自己能通過復試進入南大已經用完這輩子的運氣了,又讓她去和其他導師套磁,還要厚著臉皮去蹭別人的會。
理智上她告訴自己要這么做,但行動上,云厘就是一拖再拖,反復給自己的導師發郵件,試圖喚醒自己導師心中的良知和師德。
開學一個多月,她只見過導師一面,那還是開學之后兩周。
她給自己的導師——張天柒,那個曾經也是轟動科研界和工業界的人物,發了諸多沒有音訊的郵件之后,他邀請她到自己的實驗室坐一坐,聊一聊她的發展。
云厘還以為自己終于守得云開,便認真準備了一份研究方案帶過去。
說是實驗室,張天柒的辦公室已經被他改造成休閑養老用的娛樂場所。
房間干干凈凈,書架上全是筆墨紙硯,桌面上也攤開著各種書法繪畫,只留了一個小角落放著一臺筆記本維持著和外界的通信。
云厘把研究方案給他看,張天柒用五秒看完,對云厘大夸特夸后,直接切入正題:“小姑娘挺不錯,我這邊有個劍橋的朋友,要不你去他實驗室待著?”
沒想到張天柒會給她這么好的機會,她也聽說過不少研究生會在讀研期間出國交流半年后回來,云厘露出個感激的笑容,但又擔心張天柒覺得半年太久。
“老師,那我回頭和系里申請一下交流項目,之前聽過可以去半年,不知道您覺得……”
“半年?”張天柒直接打斷了她,顯得困惑,“你為什么不去待滿三年?”
三年?
云厘腦袋一片空白,只留下唇部翕動:“噢,那這邊我的論文……”
張天柒:“你在那邊會寫論文。”他停頓一下,“翻譯成中文,就是你這邊的論文了。”
云厘的笑容僵住:“那我的研究內容……”
張天柒:“哦,你和劍橋那邊商量就好了,不用讓我知道。”
云厘:“……”
怎么聽都覺得不靠譜,張天柒自己也像忘記了這事一樣,再沒主動找過她。
報名的時候看導師和顏悅色,云厘也沒想到會這么坑,以至于其他同學的生活都步入正軌,只有她還居無定所,每天都在發愁。
只好順著師兄師姐說的,早一些出來實習。
從回憶中回過神,云厘補充了個來之前就想好的理由:“而且我自控力不太好,拍視頻時作息會顛三倒四。找個實習能讓我的生活規律些。”
“哦哦。”何佳夢表示明白,開始跟她八卦,“杜格菲剛剛在里邊有沒有跟你說什么?”
“沒有。”
“前段時間她不知從哪知道傅識則在這兒上班,就直接找了我老板,說想過來面試。”何佳夢吐槽,“她這面試明顯醉翁之意不在酒,我老板就直接把這麻煩丟給我了,但我也不好連面試都不讓她來。”
云厘“啊”了聲。
“她剛剛出來,問我傅識則在哪,我說我不知道。”何佳夢說,“她又問沒來上班嗎?我說來了。她就走了。”
云厘不自覺往周圍看了眼,確實沒看到傅識則的身影。感覺再不說句話實在有些不知好歹,她勉強擠出一句:“怎么像來監督工作的。”
何佳夢被她逗笑了:“這么一想也確實。”
不想在這久留,云厘以怕打擾他們工作為由,跟她道了聲別就往外走。走出辦公室,剛掏出手機,鈴聲就響了。
是母親楊芳的電話。
在負一層找了個無人的角落,云厘接起來:“媽媽。”
前兩天云厘給家里打電話的時候,隨口提及了今天要來面試的事情。這會兒楊芳打過來,不出所料,果然是來關心她面試的如何。
云厘情緒低落:“好像不太好,我也不知道。”
“也沒什么,這些都是社會經驗,都需要積累的。”楊芳安慰道,“不管這次有沒有好的結果,對你來說都是有收獲的。”
還沒接話,那頭忽然響起云永昌的聲音:“這臭丫頭本來性子就內向,跟陌生人話都說不好,非要一個人跑去南蕪那大老遠的,以為好玩是吧?現在后悔了吧?”
云厘被這話刺到。
噌的一下。
一股無名火涌起。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內向似乎就成了個貶義詞。
明明是很正常的一個詞,從別人口中聽到,卻會覺得對方是在指她不善交往、不善言辭、孤僻又不合群。當有人拿這個詞來形容她時,云厘會覺得抗拒,無法坦然接受。
像是成為了,一個她不想讓人察覺且提及的缺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