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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蔓倏然站起。
侍衛低下了頭,“人證物證俱在,大理寺判其……斬立決。”
沈蔓腦袋嗡地一聲,身形一晃。
她手死死抓著桌子,沒讓自己倒下,“人證……物證……俱在?!莫說我父兄無罪,便是真有那私泄考題的罪過,何至于就被處斬?!!”
項承昀扶在她雙肩,抬眸問那侍衛,“刑部復審過了嗎?”
侍衛道:“卷宗還在大理寺,按平日流程,明日就會送去刑部復審。”
項承昀略一沉吟后,開口叮囑沈蔓,“從現在起,你哪里都不許去。”
“常裕,備馬。”
“是。”
項承昀吩咐完,邁步向外走去。
沈蔓突然拉住了他。
項承昀回頭,看著她眼中倉惶,只道:“放心。我定將他們完好無損,帶來你面前。”
沈蔓壓低了聲音,“……你也要完好無損……回到東宮。”
*
這一夜注定不得安眠。
沈蔓枯坐了整晚,卻始終不見項承昀傳來消息。
一直到雞鳴聲零落響起,沉寂了一晚上的東宮門口才終于有了動靜。
沈蔓顧不得麻木的雙腿,腳步急切走了過去,又踟躕著不敢上前,滿目期待而忐忑地看著門口處。
兩道人影步履沉重走了進來,正是沈毅與沈青楓。
沈蔓一喜,眼淚奪眶而出,“爹,阿兄。”
沈毅發慌,“怎么了?哭什么呀?爹沒事,真的,不信你問青楓。”
沈蔓越哭越難過,“可是你們,身上都是傷……”
“進了牢房怎能完好無損地出來?好在都是些皮肉苦,沒傷筋動骨,不礙事的。”沈青楓面上十分心疼,“你是不是一夜沒睡?”
沈蔓擦了擦淚,“對了,太子殿下呢?怎么沒跟你們一起回來?”
兩人表情變了變。
沈蔓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他人呢?”
沈毅皺著眉,“進去再說。”
三人在桌邊坐下。
沈毅與沈青楓對視了一眼,這才道:“我與青楓商量了一下,決定讓你現在動身,前往沱州。”
沈蔓道:“您就直接告訴我吧,是不是這件事鬧大了?”
“聽話,你先去沱州避一避,等事情解決了再回來。”沈毅轉頭看青蒔,“你去收拾一下,等下一起跟……”
“爹!”沈蔓打斷他,“您不說,我不走。”
“大伯,”沈青楓開口,適時勸道,“我們不能一直瞞著她。她也不是我們可以一直護在府里的小姑娘。”
沈毅眉頭擰起。
沈青楓見他雖不情愿,但到底沒再反駁,便在他的默許中開口道:“阿蔓,我與大伯能順利出來,是因太子殿下之故。東宮已被徹底卷進來了,你留在這里,我們不放心。”
“可太子殿下呢?”沈蔓眼中倉皇迷茫,“他到底說了什么,才能讓那些有備而來的人,甘愿放你們出來?”
沈青楓避開了沈蔓的視線,同時也岔開了這個話題,“從貢院中發現有考生夾帶時,我就預感到會有事發生,當時雖不覺這事會這么巧地落在將軍府,但從貢院出來后,我與大伯就一直在背地里調查。不成想我們查來查去,考場泄題之事毫無頭緒,倒是查出了另一件事。”
沈蔓見他面有異常,自然也猜到了幾分,“是與我有關的事?”
沈青楓點點頭,又頓了頓,“確切點說,是與太子殿下有關的事。”
沈蔓的手不自覺捏緊。
“你之前帶我去過太子殿下的私邸,應該還記得,那私邸中有一間木屋。當時那侍衛說里面關著野獸,但我曾與你說,那小屋中關著的,更像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沈蔓想起自己發現此事時的場景,頭皮還是有些發麻,說話也有些不利索,“我……我之后去的時候已經弄清楚了,里面確實是關著試圖刺殺的殺手。”
沈青楓意味深長,“他是這樣跟你說的?”
沈蔓含糊道:“差不多。”
“那,自襁褓中就一直撫養著他、連東宮大門都甚少出去的奶娘,在他眼里,也是試圖刺殺他的殺手了?”
沈青楓看著沈蔓呆怔的表情,一字一頓道:“那里關著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刺客。那是服侍他十幾年的乳母。”
“可是!可是……”
可是她見過了呀,她躲柜子中,親眼見過的,那里面分明……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