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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沈蔓后,項承昀并未急著離開。
沈蔓不敢妄動,僵直著身子坐在床邊。
她沒記錯的話,接下來項承昀就該去敬酒了,只要她稍等片刻,他就會出……
胡思亂想之際,一只手突然溜到眼前,將蓋在沈蔓眼前的蓋頭掀了起來——
沈蔓猝不及防,與面前那人對視在一起。
剎那間,她呼吸一滯。
紅燭映了滿室。項承昀一身紅衣格外明艷,偏皮膚又白得極致,對比之下甚至有些病態(tài)。他微微彎腰時,連眉眼都低順起來,眼中盛著燭火瀲滟,像三月里乍暖消融的春水。
被這樣一雙眼睛專注地望著,饒是沈蔓心有重重戒備,可心跳還是忍不住加快起來,原本冷著的一張臉也有些維持不住。
沈蔓覺得耳朵有些發(fā)燙,忍不住開口想說些什么,好打破這奇怪的氛圍,“……你不去敬酒嗎?”
項承昀道:“不急,先來看看你。”
沈蔓啞然。
“你今天很美。”項承昀說的很慢,讓這話聽起來格外鄭重。
沈蔓覺得自己臉也開始燙起來了。
此時兩人離得極近,項承昀的手臂環(huán)繞著沈蔓的腰,兩人大半身體貼在一起,姿勢曖昧極了。
項承昀打量了沈蔓片刻,開口道:“脫了吧。”
沈蔓一僵,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么?”
“我?guī)湍惆养P冠霞帔脫下來。”項承昀解釋道,“我需去院中敬酒,不知何時才能回來。這鳳冠霞帔太重了,壓在身上會不舒服。”
沈蔓瞬間松了口氣。
原來是這個意思啊。
她還以為是要……
項承昀抬手掂起那沉重鳳冠,將其穩(wěn)穩(wěn)托在手中,放在一邊。
有其他簪子固定著發(fā)髻,倒也不怕頭發(fā)散落。
見項承昀動作不停,手指直沖自己腰間衣帶,沈蔓猛地回過神,捂著衣服往后仰了半步,“喜服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項承昀也不勉強,只是點頭,“若是不方便,門口有人侍奉,你喚一聲就是。桌上有糕點,餓的話先吃一些,我很快回來。”
說罷,他用力捏了一下沈蔓的手,起身離開了這里。
沈蔓等他離開后,終于放松下來。
她將灑在床上的桂圓花生等物收羅起來,合衣躺在床上,長長出了一口氣。
前院那些文臣武將、皇室宗親,哪怕顧忌著太子身份不敢勸酒,但這么一圈喝下來也不少,不說喝得人事不省,但將人喝醉絕對不成問題。
就是不知道項承昀酒量怎么樣了。
四下里一片安靜。沈蔓有一搭沒一搭地想著,意識逐漸模糊起來。
*
半夢半醒間,沈蔓聽到有凌亂的腳步聲接近。
她睜開眼,門被推開,一位嬤嬤急匆匆走了進來,見沈蔓沒蓋蓋頭,嚇得臉都白了。
“太子妃快坐好,蓋頭呢?快蓋上!宮里來人了!”
沈蔓并未動作,認出來人是東宮的蘇嬤嬤,心中戒備才放下些許。
說話間,蘇嬤嬤看到桌上鳳冠,趕緊端了起來,小心戴在沈蔓頭上,低聲囑咐道:“只是走一遍流程而已,您不必太過緊張,等會殿下來了,會有人告知您與殿下該做什么,您只要按照指示來就可以。”
蘇嬤嬤將蓋頭給沈蔓蓋上,這才走了出去。
沈蔓將她的緊張看在眼里,雖不明所以,自己卻也跟著緊張起來,心懷忐忑地等著接下來要發(fā)生的事。
很快,兩扇門被再次推開,一群人魚貫而入。
沈蔓下意識抓住衣擺,她蓋著蓋頭,看不清來人是誰,只聽得出這些人站在她周圍,期間除了走路聲,未發(fā)出一絲聲音。
有蒼老的聲音語帶恭敬道:“殿下,請。”
她話音落下,一人緩緩踱步而來,在沈蔓面前站定。
玉如意挑起紅蓋頭,沈蔓只覺得眼前一亮,慌亂抬頭,正對上低頭看著自己的項承昀。
與方才的明艷俊朗不同,此時的他似乎喝了不少酒,雙眼看上去有些迷離。
不過這樣認真注視著別人的時候,竟讓人不自覺沉溺其中。
沈蔓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
旁邊的喜娘笑瞇瞇地開口說了幾句吉祥話,打斷了沈蔓的思緒。她抬眼看去,屋內的兩名丫鬟瞧著極為眼生,應該不是東宮的人。除此之外還有一位上了年紀的嬤嬤站在前方,表情祥和,卻帶著股若有若無的威嚴。
沈蔓多多留意了一下這位嬤嬤,前世她曾來替皇后給項承昀傳過幾句話,想來應是皇后身邊的人。
盡管她視線并未停留許久,但那位嬤嬤還是十分敏銳地察覺到了沈蔓在打量自己,倒也并未氣惱,反而施了一禮,大大方方介紹道:“太子妃萬福金安,老奴姓宋,此次遵皇后之令,來給殿下送上一份薄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