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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的……”沈蔓抱住她,低聲安慰,“……不會的。”
曹若蘭將頭埋在沈蔓頸窩,壓抑著哭聲,十分克制地抽噎著。
沈蔓輕聲細語安慰著曹若蘭,一直等她情緒穩定下來,這才與她一同走了出去。
街道還在堵著,但沈蔓已沒了坐下喝茶的心思。
她上了馬車,讓車夫掉頭,繞了許久的遠路,等將曹若蘭送回平南侯府,已過去將近兩個時辰。
曹若蘭走進府里的時候,還在頻頻回望。
沈蔓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一直站在她身后不遠處,讓她一回頭就能看到自己。
府門闔上。
里面短暫地傳來幾句談話聲,旋即便漸漸安靜下來。
沈蔓并未立馬離去。
她站在原地,想起曹若蘭說的那些話,怔怔地也不知站了多久。
在這樣四周安靜的情況下,逐步走來的腳步聲顯得格外突兀。
腳步聲在沈蔓身后停下。
沈蔓似有所感,在腳步聲停止的同時,轉身望向來人。
她低聲道:“殿下。”
項承昀神色如常,“聽說你與曹家小姐見了一面。”
沈蔓看著他,“是。我們聊了些事。關于殿下的事。”
項承昀溫聲道:“你相信她嗎?”
“我信。”
“包括她對我的看法?”
“這取決于殿下如何回答我的問題。”
項承昀看著沈蔓,“你問。我定知無不言。”
沈蔓定定看著他,良久后,緩緩道:“你為何要劫下曹若蘭的馬車?”
項承昀緩聲道:“你知道原因的。”
“……是那支簪子嗎?”沈蔓輕聲開口,驀然感到一陣荒唐。
一股怒火猛然燃燒起來,沈蔓往前一步,“就只是為了那么一支簪子,殿下恐嚇官家小姐,還將其丫鬟的手折斷?!下一步呢?是不是也要對曹若蘭動手了?”
“我不會的。”項承昀垂下眼,“我也沒有折斷誰的手。那丫鬟的手,只是脫了臼,很快就能修養好。”
“剛開始是脫臼,可你之后為何又派人,將她手臂折斷?”沈蔓氣道,“曹九小姐說,那丫鬟因為傷重,沒幾日就咽了氣,你卻說很快就能修養好?!”
項承昀輕輕嘆了口氣,語氣異常溫和,“倘若我說,事實并非如此,你會信我嗎?”
沈蔓怒火收斂了些,語氣生硬,“殿下先說。”
項承昀緩緩道:“曹九姑娘在平南侯府并不受寵,可她身上的衣飾卻比平南侯家的其他女兒都要華美,她本人更是可以隨時外出,甚至還有單獨的馬車給她使用。你可想過,這些待遇對一個庶女來說,真的合乎規矩嗎?”
沈蔓皺眉,“殿下想說什么?”
“你與曹九小姐相交,曹府早已知曉。”項承昀道,“他們并未阻止,反而格外寬松曹九小姐去找你,為的就是暗中打探沈府的情況。”
“不可能。”沈蔓斷然道,“若蘭不會出賣我的。”
“曹九小姐不會,可不代表她身邊的丫鬟不會。那名叫春紅的丫鬟,一開始就是曹家安插在曹九小姐身旁的眼線,這么多年來,她未能從你身上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此次聽聞你突然定制了簪子,以為你畫下的花樣有蹊蹺,想要拿你這簪子去邀功,才極力勸說曹九小姐買下那支玉簪。”
項承昀頓了頓,語氣轉冷,“她那手,找擅醫骨的郎中,不出三月就能恢復。我只讓她她摸過簪子的手臂脫臼,已是放她一馬了。”
“至于她的手究竟有沒有斷、又是何人弄斷的,我不知。此事與我無關。”項承昀道,“此人既是暗線,說的話又有幾分可信?曹九小姐至今還被蒙在鼓里,她說的話,真的就是事實嗎?”
沈蔓默然片刻,抿嘴道:“那丫鬟賣主求榮,確實有錯,可她無論如何也是平南侯府的丫鬟……”
“她不該搶你的玉簪。”項承昀眼中冷意乍現,“誰都不能拿走你的任何東西。”
沈蔓看著一臉堅決的項承昀,只覺得自己實在難以理解、更難以接受這種做法。
只因對方先一步拿走自己想要的東西,就要生生將其手臂扯脫臼?
這樣的懲罰,會否有些過頭?
陽光灑在身上,還帶著一絲灼熱,可沈蔓卻只覺得心中陣陣發寒。
項承昀又道:“那種人,只要有利益擺在眼前,哪怕是謀害主子的事也做得出,唯有以此立威,讓她再無二心,方可保得己身周全。”
沈蔓無言。
她知他所言極是,可心底卻無法認同這種極端方式。
項承昀見她不語,不由放緩了聲音,“我說完了。你信我嗎?”
沈蔓默然片刻,“殿下所言,我都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