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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矯情又別捏的情緒是從他懷孕之后才有的,總是莫名其妙地在某個瞬間,突然冒出想吃某種東西的沖動,或許是酸不拉幾的檸檬,或許是十里飄香的臭豆腐,又或許是醫(yī)院旁邊魯大爺做的燒餅,并且魯大爺他兒子代做的都不行。
但每一次的欲望都被江敘壓下去了。
直到今天。
江敘忽然想起前不久他送走喻欣之后,他給他媽去了個電話,電話里的江母語氣溫和,“小敘啊……媽知道你工作忙,現(xiàn)在又正是求上進的時候,你不想相親……”
江母嘆氣道:“可媽就是怕你一個人,吃飯也不規(guī)律,睡覺也不規(guī)律,你從小就是一忙就顧不上自己的身體,還動不動就熬夜刷題,媽想著有個人和你住一塊兒,跟你互相幫襯互相照顧著,提醒提醒你也是好的,媽也能放心些。”
“這么些年,每次我和你爸看見報紙上又有醫(yī)生教授猝死的新聞,我們就怕得很,生怕哪天你出事兒了身邊連個打120的人都沒有。”
江敘垂眼望向手機通訊錄,耳邊一遍又一遍回響起母親的聲音,半晌,他低下頭,第一次輕輕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喂。”江敘撥通了一個熟悉的號碼。
“江敘?”對面的聲音顯然很詫異,沈方煜空了半拍,應(yīng)該是看時間,“怎么了?”
“上回紙條上你寫的還作數(shù)么?”江敘問。
“啊?”
“悅風(fēng)小區(qū)3號樓4單元1202。”江敘抬眼看了看餐桌旁邊的鐘,“十點半之前,帶著實驗室那條路上的缽仔糕和行李箱搬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江母:催婚把野男人催到兒子家里了我是萬萬沒想到的。
第28章
快打烊的快餐店里,趕巧湊上的三位醫(yī)生正在吃著夜宵。
李勝和章澄眼睜睜地看著沈方煜接了個電話,整個人就仿佛成了座蠟像似的,舉著手機楞在原地不動了。
“怎么了?”李勝問。
沈方煜驟然回神,看了眼已經(jīng)被對面掛斷的電話,又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我去……”他忍不住低聲道:“江敘有毛病吧,這都幾點了,他計時器成精嗎?”
“江敘打來的?”上回江敘一條短信把沈方煜叫走的時候,章澄就和沈方煜在一起炸串,現(xiàn)下情景重現(xiàn),他忍不住半是玩笑道:“這次女王陛下又吩咐你干什么?”
沈方煜沒說,他站起來,把外套搭在手肘上,拿起手機結(jié)了個賬,“你們先吃,”他沖兩人點頭交代道:“我有點事得先走了。”
說完順手拍了拍離他近的李勝的肩,伸手就去攔路邊剛巧路過的出租車。
“醫(yī)院有事嗎?”李勝不知道上回的事情,“你剛說什么女王陛下?這是你們給江醫(yī)生取的新外號?江醫(yī)生知道嗎?”
李勝是外院來沈方煜組里規(guī)培的,不像章澄是婦產(chǎn)科的主治醫(yī),和江敘沈方煜他們是同班同學(xué),又是沈方煜多年的朋友,故而說話沒那么隨意,多少還是有點拘謹(jǐn)。
章澄也有點納悶,一次就算了,這次沈方煜又急匆匆地走了,以江敘和沈方煜的關(guān)系,能讓沈方煜這么著急,怎么都不可能是私事,于是他認(rèn)可了李勝的推測,“應(yīng)該是吧。”
“女王陛下?”李勝還想好奇。
“吃飯吃飯,”章澄沒讓他繼續(xù)問,只是小聲警告了一句,“你可千萬別讓江敘聽見了。”
然而此時在同事眼里正在趕往醫(yī)院,絕不可能為私事著急的沈方煜,正在為私事跟出租車司機掰扯——
“師傅你行行好,就等我五分鐘,我買完馬上回來。”沈方煜看了一眼作勢要關(guān)卷簾門的缽仔糕店老板,手心都急出汗了。
這塊兒不好打車,所以他想讓司機在這兒等他買完了再把他拖回家,不然一折騰,估計就趕不上江敘的限時了。
“你知道我五分鐘能接多少單子嘛?再說你剩下的路程也沒多少了,我又賺不了多少錢,還不如換個人拉趟起步價。”這司機說著就要把他往外趕。
沈方煜直接從錢包里翻了一張一百塊遞給他,“麻煩了師傅,我真的趕時間。”
剛剛還滿臉不耐煩的司機目光瞬間亮了,眼睛都沒眨一下就把紅票子揣進了懷里,宛如川劇變臉大師,光速換上和藹的笑。
這年頭,冤大頭可不多見了,能賺一筆是一筆。
他快樂地看著沈方煜,“沒問題,你大叔就是心善,從不著急。”
“……”沈方煜第一次看見和自己不要臉程度不分伯仲的,一時都愣了。
司機笑得慈眉善目:“別傻坐著了,快去吧。”
沈方煜推開車門,一路小跑著到缽仔糕店前,那老板遠遠看見他就喊道:“打烊了,明天再來買。”
沈方煜照貓畫虎,一張紅票子放上桌,“麻煩您了,我真的特別著急買。”
沒料到這位大哥是個不為五斗米折腰的真性情,擺了擺手道:“不行,打烊了就是打烊了,東西我都收到后廚了,還急著回家哄我兒子睡覺呢。”
真性情多半受不了煽情。
“老板,”沈方煜瞬間換成低沉的神情,眼眶恰到好處的微微泛紅,他指著遠方濟華醫(yī)院的高樓,對老板道:“我有一個柔弱不能自理的愛人,他已經(jīng)病入膏肓了,醫(yī)生說他最多活不過今晚了,臨死之前他對我說,他就想吃這一口缽仔糕。”
老板聽完,有些小心翼翼地望向這位心碎的年輕人,不太相信道:“你說的是真的?”
沈方煜沉重地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懇求,“您就當(dāng)是積德行善,我那愛人在天上也會保佑您的,”他壓低了聲音,聽起來有點幽幽的,“不然他做鬼都不能安息,鬼魂肯定天天盤踞在您店里不肯——”
“打住打住。”一身腱子肉的老板讓他說的渾身冒冷汗,在秋風(fēng)下搓了搓胳膊,身后陰風(fēng)陣陣地,仿佛鬼魂這會兒已經(jīng)飄過來了。
“麻煩您了大哥!”沈方煜收起那副刻意掐出來的聲線,換成一臉真誠,充滿期翼地看向店老板,仿佛剛剛還在編鬼故事威脅的另有其人。
大哥偏過頭重重地咳嗽了兩聲,嘆了口氣道:“行吧,誰讓我是個重義氣的人呢。”
真性情的大哥頓住了要拉卷閘的手,去后廚打開冰箱,氣勢粗獷地對外面的人喊了一句,“你老婆喜歡吃什么口味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