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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柳淑榮沒想到,不僅欠錢的是大爺,那些還沒成功借到的,也把自己當(dāng)成大爺了。
就比如陳艷。
一聽柳淑榮說不借后,立馬就質(zhì)問道:“娘,為什么不能借,咱們家不是還有那么多糧食嗎?”
柳淑榮聽到這話都給愣住了,緩了會兒才道:“是有,但我們這一大家子人自己不吃了?都借出去了我們怎么辦?”
“地里不是還有糧食嗎,到時候又不是長不了了。”陳艷道,“我爹娘家再等下去就要斷糧了,娘,你怎么能這么狠心呢!”
這話一出,于建生都站起來了:“陳艷,你說什么,趕緊給娘道歉!”
“我不道歉!我憑什么要道歉,家里收成這么好,就是借點糧回去你們都不樂意,我是借,又不是不還了,就這不就是擺明了沒把我當(dāng)一家人唄,心里只有自己的閨女!”
陳艷大聲道。
她這話說的是“你們”,但誰都知道她這是指桑罵槐,全都是在指責(zé)柳淑榮一個人。
柳淑榮能一個人把孩子拉扯大,絕對不是被人欺負(fù)的窩囊性子,直接道:“我心里只有我閨女?陳艷,你摸摸自己的良心看看,說這種話你也不怕大風(fēng)閃了舌頭?
當(dāng)初素素好心好意要給你們娘家裝個沼氣池,分文不取,是你自己拒絕的,我還勸過你,你不肯,現(xiàn)在看到家里的有用了,又開始眼紅了?”
柳淑榮深吸了幾口氣,去年陳艷其實就后悔了,還特意找了她,問她能不能像個法子給自己家里裝上沼氣池。
柳淑榮能有什么法子,柳素素忙的連過年都回不來,總不至于為了她一家,還千里迢迢的從軍區(qū)請假回來吧?
陳艷就說,那就打電話給柳素素,問她這是怎么弄的,讓她教一教就行了。
柳淑榮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教一教?怎么教?這可是要開工動土的活計,他們這些從來沒試過這些東西的人,隔著個電話就能學(xué)會了?
這要是沒學(xué)會,到時候把陳艷娘家的屋子給挖壞了,誰來承擔(dān)這個責(zé)任?
這簡直就是異想天開!
之前有的時候你不要,現(xiàn)在后悔了那所有人就要反過來遷就你了?柳淑榮沒想到自己這媳婦能腦子不清楚成這樣。
哦,不對,就看現(xiàn)在這樣,還能更不清楚呢!
“村頭王家和周家你沒看到嗎?糧食借出去,自己快餓暈了,都收不回來,你這么大方,怎么就不想著一點你男人你孩子?”
柳淑榮不是那種惡婆婆,覺得媳婦嫁過來后就完全不管自己娘家的了,但事情也有個輕重緩急,這種不該大方的時候大方,那就是愚蠢了。
陳艷聽到這話面紅耳赤的,但她可是在娘家面前夸下了海口,說自己一定會借糧回去的,“娘,我娘家又不是外人,這能一樣嗎?”
“怎么不一樣了,我借給你了,怎么不借給小麗一家,他們家的人口比你們家還多!”
小麗就是于大嫂的小名。
陳艷喊道:“大嫂家有沼氣池啊,他們又不愁糧食,有什么好借的?”
“那是你不要的!”于大柱都快要氣死了。
“我不要,那是我不知道沼氣池有多好,之前柳素素回來,為什么不好好跟我說說呢,我又不像她,有個好娘,讀了那么多書,哪里知道里面的關(guān)鍵?我看啊,她也不是成心想給我們家裝的,做做面子罷了。”
陳艷越說越覺得自己有道理:“而且我之前還跟娘說過,讓柳素素教教我們,就這,娘都不同意,現(xiàn)在這樣,還能怪我嗎?”
“你!你!”柳淑榮快要氣死了,她不僅氣自己,還氣柳素素,忙活了一陣,還反過來被人扣帽子!
她更沒想到,自己在家不偏不倚對兩個兒子兒媳,竟然還能被含沙射影的這么罵,陳艷雖然沒明說,但就差沒指著她的鼻子說她是個后娘,想不得兒子兒媳好了。
柳淑榮身體就不好,直接被氣的暈倒在了椅子上。
于建生一拍桌子:“你給我閉嘴!”
還準(zhǔn)備說什么的陳艷梗著脖子,半點沒覺得自己有錯。
于大柱趕緊讓于大嫂把柳淑榮扶回房間去,自己又趕緊去村口找了醫(yī)生過來看看,醫(yī)生來得快,一檢查發(fā)現(xiàn)沒什么大事,就是氣火攻心,接下來幾天要好好休息,千萬不能動怒了。
于大柱把醫(yī)生送走,于大嫂和于建民都待在旁邊照顧她,柳淑榮過了一會兒才醒來,重重的嘆了口氣,什么都沒說,只道自己想去軍區(qū),照顧柳素素一陣子。
于大柱知道她這是氣狠了,不然說不出這種話來。
所有人都覺得柳淑榮嫁給自己是有福氣,殊不知能娶了她,才是他的大福。他一個大男人,帶著兩個孩子,根本就忙活不過來,要不是柳淑榮愿意嫁給他,還怎么把兩個兒子拉扯大,都娶了媳婦,生了孩子。
柳淑榮對于建民兩兄弟那是沒話說的,和柳素素是一模一樣的,他自己想起來都會時常高興,自己家里雖然是重組家庭,但關(guān)系和睦,三個孩子都特別親近,以后等他閉眼了,都能放下心來啊。
陳艷今天說出這種話,就連他都?xì)饬藗€夠嗆。
于大柱是那種比較保守的公爹,在他看來,家里這些大事小事尤其是媳婦的事,婆婆管就行了,他畢竟是個老頭子,只要照看著田里的糧食就行。
可現(xiàn)在柳淑榮都被氣成這樣了,他黑著臉,也忘了從前那些規(guī)矩,走出去。
看都不看站在一邊的陳艷一眼,問于建生:“你怎么想?”
陳艷今天能這么說,就說明她對他們家的怨氣不是一天兩天了,家和才能萬事興,滿肚子怨氣,誰都過不好日子。
于建生從小就是個孝順孩子,但保不準(zhǔn)有了自己的小家后就有自己的想法了,他要是和自己媳婦一條心,那就索性分家吧。
但于建生眼都不眨,直接道:“兒子沒什么想法,勞煩爹把糧食給分一分,我這里還有些錢,到時候都讓陳艷同志拿走。我送她回去。”
陳艷聽到前面的,還以為這是要分家,分家好啊,她早就不想跟這一大家子人過下去了,要是分家了,她就能過自己的逍遙日子了。
但還沒來得及高興,突然就聽到了于建生后面的話,陳艷整個人都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