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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素素在來之前就猜可能是鐘藝的事,果不其然還真是。
還是幾個月前,余紅英和鐘師長得知了鐘藝打算和對象結婚的消息后,開心的不行,余紅英年輕時受過傷,這輩子也就鐘藝和鐘偉兩個孩子,鐘藝雖然是女兒,但余紅英是不偏心的,聽說她想結婚后,就立馬收拾東西準備去男方那邊和他們見個面了。
鐘藝之前是在鎮上上班,找的對象是另一個縣城的,因為隔得遠,余紅英和鐘師長都只見過那個男人,還沒和男方家屬見過面。
現在要談婚論嫁了,就肯定要先跟男方父母商量商量,看流程怎么走。
余紅英原本打算是先去鎮上找鐘藝,然后再一起去縣里的,但當她到了鐘藝工作的單位才知道,鐘藝早就沒干了,五個月前就離開了。
余紅英嚇了一跳,連忙打電話給鐘藝,這才發現她早就在對象家里了。之前怕鐘師長生氣,鐘藝不敢說,只能騙余紅英說自己在鎮上等她。
余紅英活了這么多年,一聽這話心里就趕到有些不妙了,也不耽誤,立馬就坐車去了縣城。在見到鐘藝的那一刻,她差點沒直接暈過去——
鐘藝竟然大著個肚子了!
“你,你這是怎么回事!”余紅英顧不上別的,直接把鐘藝拉到一邊問了起來。
鐘藝臉頰通紅,這才把實話告訴了余紅英。
事實也很簡單,就是她和對象兩人情投意合,一天晚上都喝了點酒,不小心就發生這種事了,原以為沒什么的,沒想到過了一個月鐘藝的月事就不來了,再去醫院檢查,就發現懷了孕。
余紅英眼前發黑:“所以你們這次急急忙忙結婚,就是因為這個?”
鐘藝點點頭,連忙說道:“娘,你放心,小杰肯定會對我好的,我們都認識快三年了,他是什么人我最清楚了,等我跟他一結婚,我懷孕的事就不用怕了。”
“不用怕?你結婚的時候大著肚子別人會看不到?你這么快就生了孩子別人不會多想?”余紅英又氣又急,不僅是氣鐘藝,還氣自己和鐘師長。
要不是他們一直以來對鐘藝太好了,什么委屈都舍不得她受,什么路都幫她鋪好了,怎么會養成這種白水一樣的性子?
鐘藝道:“沒事的娘,我跟小杰商量好了,等擺酒那天就說我生病了,要躺著休息,沒人會發現的,以后我就待在家里不出門,一直到把孩子生下來,到時候再裝作這個孩子是小杰他哥撿回來的,給我們養的就行了。”
余紅英聽到這些主意,差點喘不上氣來了。
但她又沒辦法,現在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只能咬著牙接受了。
但這樣一來,原來還打算去軍區擺酒的計劃就要改了,至少一直到鐘藝把孩子生下來之前,她們哪里都不能去。
余紅英也不能離開,她擔心鐘藝會受欺負,現在還懷了孩子,這要是對象家里人做了什么不好的事,鐘藝哭都沒地方哭去。
鐘藝覺得她娘是想多了,畢竟自從她懷孕后到現在已經在這里住了五個月了,家里誰都對她很好,尤其是她對象李杰的娘還說,等她肚子里孩子生下來,要包個大紅包給他。
然而怕什么來什么,有一天晚上余紅英起夜時,突然聽到李老太和李杰在討論著,鐘藝能拿出多少嫁妝來。
李老太的聲音傳來:“你不是說她爹娘就是個小團長嗎,我那天打聽了一下,團長一個月的津貼還不到一百,能拿得出來這么多嫁妝嗎?”
之前李杰和余紅英還有鐘師長見面時,兩人怕他是對鐘藝的家世有什么企圖,從一開始都告訴李杰他們只是個團長而已,而且馬上就要轉業的那種。
李杰就道:“怎么拿不出來,鐘藝說了,他們家除了她就只有一個弟弟,他爹娘肯定把錢都給她弟留著呢,咱們要的錢一定能到手。”
到現在,余紅英還有什么不懂的,她差點沒氣死,直接推開門跟他們理論了起來。
李老太見余紅英都知道了,也就沒什么好裝模作樣的了,立馬撕破了臉皮:“鐘藝現在都這么大個肚子了,除了我們李家誰還愿意要她?我就明說了,你要不把這五百塊嫁妝拿出來,這婚我們就不結了!我看到時候是誰里子面子都丟光了!”
“你!”余紅英氣的說話都在哆嗦了,正想說什么,突然聽到身后傳來一陣巨大的動靜,回頭看去,就發現是鐘藝不知什么時候出來了,聽到這話后直接氣暈了過去。
余紅英只能趕緊把她送到了鎮上的醫院,坐在椅子上等鐘藝醒來的時候,她只感覺憤怒的喉頭都涌起了一股腥甜。
這還不止,李家人覺得鐘藝懷了孕,他們就徹底拿捏住她了,不僅鐘藝暈倒時沒想著把她送到醫院,就連鐘藝一連在這里住了好幾天,李家人問都沒來問過一句。
余紅英知道這事瞞不住了,只能去給鐘師長打電話。
鐘師長聽完后暴怒,讓她馬上帶著鐘藝回來。
然而等她回了病房,卻發現鐘藝不見了,還是路過的護士告訴她,說鐘藝留了口信,要出去有點事,很快回來,讓余紅英別著急。
余紅英怎么能不著急,趕緊出去找,終于在離李家不遠的一條小路旁找到了跌坐在地上的鐘藝。
“小藝?”
鐘藝抬頭,看到余紅英擔憂的神色,直接大哭了起來。
余紅英不用問都知道她這是去干嘛了,心里又痛又氣,卻又沒有辦法,看著鐘藝這樣,她根本就下不去嘴再說什么,等鐘藝哭完了后,就帶著她回了醫院。
原本是打算直接回來的,但醫生卻說鐘藝這一胎特別危險,如果不好好照料著,很有可能會沒了,而且這一沒,以后還能不能懷孕都說不定了。
余紅英只能嘆了口氣,跟鐘師長說了這件事后,帶著鐘藝在醫院不遠處的招待所住了下來,也幸好是她手里還帶了不少錢,就這樣一直住在鐘藝快要生產的日子,又重新搬進了醫院。
這期間,李家一直都沒來過。
他們是故意不來的,畢竟在他們看來,鐘藝懷了孕,這輩子都只能嫁到李家了,要是他們家不要她,那她這一輩子還能有什么指望?
所以現在該著急的反而是鐘藝和余紅英,就應該把她們晾晾,看她們還敢不敢拒絕給嫁妝錢。
李家胸有成竹,但發現鐘藝和余紅英一連好幾個月都再也沒來過后,突然就慌了。李老太讓李杰去打探一下消息。
雖然他們現在不待見鐘藝,但這白送上門來的媳婦,既不用出彩禮,還能拿到那么大一筆嫁妝,以后可就沒這么好的事了。
但李杰再去時,卻發現鐘藝不愿意見他了,不僅不愿意見他,還直接把他趕了出去。
李杰沒想到鐘藝還敢對他發脾氣,也來了氣,甩臉直接走了,反正鐘藝還懷著他的孩子,肯定會后悔主動回來的。
但他沒想到的是,等孩子一生下來,身體稍微好了一點后,余紅英就帶著鐘藝回了軍區。
雖然在這件事上擺了李杰一道,但余紅英和鐘藝這段時間根本不好過。這年頭一位女同志未婚先孕,不管走到哪里都免不了被評頭論足,即便是后來她們去了醫院和招待所,只要一出門,絕對能聽到各種各樣的議論聲。
鐘藝從小到大在余紅英和鐘師長的愛護下長大,什么時候過過這種日子,又加上被李杰傷透了心,生完孩子連月子都沒坐好,身體都毀了。
余紅英雖然強撐著,但也受不了這種被人嚼舌根說閑話,心里又擔心鐘藝,這還不到半年沒見,人已經衰老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