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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的煙絲飄搖，宋天銘淡淡看了一眼她的臉，問：“就這？”

“就這。”

順手將只吸了一半的煙掐滅，宋天銘很爽快地說：“行，我會安排司機送你過去。”

慕希雅臉上的笑意，有如玻璃般碎裂成片，原本告誡過自己不許傷心的警告還猶似在耳邊，可她卻再也鎮定不起來：“司機？我以為你應該明白我在說什么。”

宋天銘不以為意，只是很淡漠道：“我明白，所以，會給你安排個比較實在的司機，也不會隨便泄露你的行蹤。”

有些事情，不是真的明白才叫明白，而有些事情，說不明白的才叫明白，他自然是知道慕希雅的用意的，只是，這個時候，就算還關心著她的身體，他卻想要保持最遠的距離。不想讓蘇戀誤會，更不想讓蘇戀難過，所以，這一次，他不會再送她，而且，以后也不會了。

“看來，你是真的明白，只不過是在裝糊涂。”十多年的相處，他了解慕希雅，慕希雅也同樣了解他，她笑著看他，眼底，有抹不去的傷痕點點。

曾以為，這個男人就算不愛她了，至少還會對她有一絲絲的憐惜，可是，她到底還是高看了自己，也低估了蘇戀在他心中的位置，今天，她過來，不是真的要他送她，僅僅只是試一試他的決心，只不過，這個結果，真真讓她心寒。

“裝糊涂？有必要嗎？”

“既然你這么不坦白，那我就自己坦白好了，我要的不是司機，而是你，我要你親自送我過去。”慕希雅的計劃很簡單，如果，他肯送她，到了地方，自然也能見到蘇戀，如果蘇戀看到自己和他在一起，她臉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可是，如果他不答應，那么，她也更加有理由那么做了。一切，都只在他一念之間。

“理由呢？”

她笑，淺淺的，淡淡的，卻隱隱透著狠：“理由就是， 如果你不送我，我現在就給記者打電話，告訴他們，蘇戀在哪里。”

宋天銘漂亮的眸子微微瞇起，臉色雖如常，但吐出的字卻冰冷如鐵：“你威脅我？”

“怎么樣？威脅到了么？”

交疊的雙腿，換了個姿式繼續疊起，宋天銘沒有笑，不過，口氣卻相當狂妄：“沒有，你要是想打電話就打吧！反正，馮導剛剛才給我打過電話，說小戀最近差一點爆光度，最好再出點什么新聞沖一沖人氣，電影上映才會更賣座。”

“……”

慕希雅的臉，霎時已雪白，她千算萬算，到底還是沒能算過宋天銘，他明著不動聲色，暗地點，其實早已準備好了一切的應對法則，包括，迎著自己心口的一擊。

她的反應似乎一點也不出乎他的意料，他笑了笑，又輕聲說道：“喔！對了，小戀這個楊妃的角色，好像是你推薦的，在這里，我是應該替她謝謝你的，要是沒有你，她也不能有今天。”

“宋天銘，你比我想象中要無情得多。”

終于承認了自己的失敗，敗的不是因為自己看走了眼，而是因為太低估了這個男人的智商與手腕。從前，他一直護在自己身前，所經歷過的那一切都是自己無法知道的，直到今天，當他護有別人的身前，拿起武器對著自己時，她才明白，這個男人的心腸有多硬，手段有多狠。

雖然，她也知道是自己一步一步將他逼到這樣的境地，可是，從相愛到相憎，這樣天差地別的轉變，到底還是讓她挖心挖肝地開始疼。很疼啊！真的很疼！

“論無情，我比得過你嗎？顧天后。”

宋天銘很少這么刻薄地對慕希雅說話，18年的感情，就算做不情夫妻，他對她的憐惜一直在，只是，她所作所為，讓他也明白了自己的失誤。他最錯的就是，把一個原本沒有野心的人，寵到了無法無天的地步，以至于現在，她甚至貪婪地想要干掉他身邊所有的人。

既然已經知道了錯誤的地方，他就有必要去修正，哪怕，這樣的改變可能會顯得他很無情，但，他卻不得不做這么的選擇。為了蘇戀，為了自己，更為了到現在還執迷不悟的慕希雅。

“我對誰無情，對你也不曾無情過，這一點，你最清楚。”

話到這里，慕希雅的眼淚終于落了下來，她這一輩子，成也宋天銘，敗也宋天銘，如果沒有遇到她，或者一輩子平平無奇，可因為遇到了他，以至于她現在越走越痛苦。如果人生可以重來，如果結局可以反轉，或者，就連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還想不想遇見宋天銘了。

“對我不無情？那么，是不是我中毒死了才叫做你對我真無情？”

聽到這話，慕希雅終于怒了，嘶吼道：“那是意外，我要害的不是你。”

聞聲，他淡淡抬眸，眼神凌厲如刀：“所以，你承認了是嗎？都是你指使人做的，都是你讓人陷害的小戀是不是？”

面對他的咄咄逼人，慕希雅這一次甚至都懶得否認了，只氣焰囂張地回吼道：“是又如何？我不該害她么？她做第三者破壞你我的感情，我為什么不能對付她。”

“希雅，你還不肯認錯么？”

“我沒錯，為什么要認？”有什么道理要她認錯？她做為他的正牌女朋友，被迫離開，小三上位，她卻還要認錯？憑什么？憑什么？

宋天銘看著她，就如同透過她的臉看另一個陌生了的女人，從未想過，他的縱容會讓她變成現在這般模樣，如果早知道如此，還不如當年不要撿她回家。后悔，不是因為自己拋棄了她，而是因為，認識到自己的心意還太晚，如果早在七年前他就和蘇戀修成正果的話，或者，慕希雅的反應也不會如此激烈。

只是，過去的事情已無法再挽回，他現在能做的，只是，讓她清醒地認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多么的惡劣。想了想，宋天銘又冷冷地盯著她，冷冷地說：“如果你堅持認為自己沒有錯，那么現在就可以離開了，因為，從現在開始，你，不再是我的朋友。”

“我以為你至少還會念及過去。”

過去，她們的過去啊！

那么多難忘的事情，就沒有一點能動搖他的心？還是說，就像那首歌唱的，癡情的腳步，追不上變心的翅膀？她果然還是太天真了，以為，這個世界上就算男人都一個樣，宋天銘也是不同的，原來，只是從前沒有遇到蘇戀。

“我也以為，經歷過這么多事情之后，你可以反省自己。可是，我錯了，大錯特錯，就連你那可能會致命的那個病也拖不住你的腳步，這個世界也就再也阻止不了你了。我不想親手送你進公安局，但，如果你再對小戀不利，希雅，別怪我心狠手辣，翻臉無情。”

最后的八個字，宋天銘說得極為嚴厲，慕希雅卻并不害怕反而陰陰冷笑：“你的意思是，你要為了蘇戀，開始對付我。”

“如果，你能安份一點的話，什么也不會發生，可是，如果你再不聽勸告的話，我不保證接下來我會做什么。”他從不是什么善類，只是以前他的狠從來只對外人，可是，如今角色互異，他要對付的人變成了曾經保護的人，這樣的落差，也是他心頭難以抹滅的痛，但，再痛也不會動搖他的決心。

因為，他的愛人只有一個，他要保護的人，從今以后，也只有那一個。

“好，很好！你今天總算讓我看清了你。”

宋天銘的心很冷，他的表情，卻更冷：“看清了也好，我這種心狠手辣的人，是配不上你這樣的國際天后的。”

“你會后悔的。”

“我已經后悔了。”

是的，他后悔了，后悔曾經對她地樣好，后悔任她變成了今天這樣不可理喻的樣子，后悔，他不該在沒看清自己的心意前，就承認她未來，承諾她婚姻。也許，慕希雅的悲劇也有自己一半的責任，但，他想扭轉自己的錯誤，從今天，從現在開始！

“……”

不再留戀，慕希雅轉身就走，飛揚的發角，在半空中甩出一道淡橙色的弧線，她走得那樣絕然，就連臉上的表情，亦都透著難以言喻的絕望。

‘嘭’地一聲，她重重帶上宋天銘辦公室的門，當門縫合攏，她也順利地掏出了手包里的手機，直接撥通了某電視臺娛樂版主編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