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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過雙手,手心是鮮血,地上躺著死去的人,他背對著她,看不清臉。
腳步聲從四面八方趕來,萬箭穿心一般疼。
突然,目光里有一個身影逐漸變清晰。
他穿著迷彩服,身上有股樹枝和泥土混合的獨特氣味。他臉上畫著厚厚的油彩,然后下墜的風擋住所有的竊竊私語,她抬起頭,一滴汗水滴進她的眼里。
眼角濕濕的,男人對她說話,伴著風聲。
“別怕,我永遠相信你。”
“江霆!”
公寓里空蕩蕩的,只有她一個人急促的呼吸聲。
她扶著床靠上床頭,額頭上的汗珠折射夜燈的光線,細細密密的一片星辰。
眼睛的確是濕的,但并不是男人的汗水。
一刻不停地沖向洗手間,呆立良久過后,她從鏡子里看到一張流淚的臉。也許哭了太久,自己都沒有發覺自己在流淚,兩只眼睛像初熟的桃子。
冷水沖了幾遍臉,溫度不降反升。
她從未懷疑過江霆會是叛徒,就像他不會相信自己傷害了孩子。
下了一夜的雨在清晨停止,第一縷日光柔軟的像薄紗,紅彤彤的太陽懸了一半。空氣里的水汽依舊,玻璃上留著形似淚痕的水漬。
夏梔目光清亮,躺在江霆為她鋪的地毯上,抱著機械貓望著整個日出的過程。
從首飾盒里取出戒指戴在手上,她在晨光下動著手指,大小合適,難為江霆偷偷量了自己的尺寸。
沉甸甸的,一個圈套。自信如他,會花言巧語,也會無微不至,甚至偷偷將未來規劃好——然后他自己便成了這個圈套,只等著獵物乖乖地跌進去。
她知道,可依舊義無反顧,她就是愛他這般狂妄自大的樣子。
她要去找他,不管他在哪。
活著,就一起活著,死,就一起死。
書架的一本書里夾著當初陸崤給她的名片,黑色的卡片印著淡淡的金字,她撥通了上面的號碼,忙音之后終于有人接聽,紅腫的眼里初見一絲希望,卻被里面傳出的聲音又打回原形。
“您是哪位?”
不是陸崤。
她沉下嗓音。
“我是夏梔,陸崤在嗎?”
“上校身體不舒服,暫時不能接聽電話。”
秀氣的眉頭凝起陰霾,昨天還好好見過的人,這種理由誰都不會相信。
那頭的人本來想要掛斷,克伯利從聽筒里聽到了“夏梔”的名字,示意他聽下去。
那人循著克伯利的指示話鋒一轉。
“不過陸崤先生的父親很想見見您。”
纖長的睫毛慢慢下垂,壓著眼底兩團黑影。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