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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大雪紛飛,簌簌落地,風聲不絕于耳,刺骨的寒風吹得窗紙呼呼作響,燭火微晃,映照在窗紙上顯得格外明亮,強勁有力的北風刮過,鉆過門縫和樹枝,在黑夜中發出野獸般的嘶鳴。
王福從恩玉宮內出來,站在宮門口,深深的松了一口氣。
旋即回頭看了眼恩玉宮的牌匾,聳了聳肩,搖搖頭便轉身走了。
恩玉宮內,香爐徐徐升起白色的絲煙,淡淡的香氣充斥在鼻尖,縈繞在殿內,而李茵葉坐在主位上,一手拿著絹帕,一手拿著一個玉鐲子,輕輕慢慢的擦拭著,可眼神卻沒有一點點對玉玉鐲子的喜愛,相反,眼底有種光在慢慢的暗淡下去,安嬤嬤立在旁邊,垂著腦袋不吱聲。
直到殿內響起托盤晃動的聲音,才使李茵葉的眼神從玉鐲子上收回,低頭看著跪在腳邊的紫容,視線微垂,她戴著指套的手輕輕的抬起紫容尖尖的下巴,嘴角一勾,眼底情緒不明,嗓音淡淡道:“開心嗎,紫容?!?
紫容跪在李茵葉的腳邊,雙手還捧著托盤,她不敢吱聲,瑟瑟發抖。
“皇上都賞賜你東西了,”李茵葉笑,端著茶卻不喝,皮笑肉不笑道:“你慌什么,再在皇上面前晃多幾眼,說不定明兒就能當個小主了,對你來說,可是個造化啊......”
這些話聽著著實刺耳,未免李茵葉誤會的更深,紫容顫著嗓音解釋道:“皇后娘娘,皇上賞賜奴婢這些東西,也都是看在娘娘您的面子上,還有因為那夜里我指出了兇手是麗貴人罷了,絕對不是娘娘想的那樣——”
“啪”的一聲打斷了紫容的話,她的頭被打的往另一邊撇去,臉上還有一個紅紅的巴掌印,尖銳的指套也劃傷了紫容的臉頰,一點一點的滲出血來,“我怎么想的,你怎么知道?”
李茵葉的話讓紫容頓時不知道該如何接下去,或許也不能接下去,她只能忍著臉上火辣辣的疼痛,端著皇上剛剛賞賜的東西,啞著嗓音求饒道:“皇后娘娘教訓的是,是紫容冒犯揣測娘娘的心意,求娘娘恕罪。”
殿內只剩下紫容求饒的聲音,過了半晌后,坐在主位上的女人終于開了玉口,“下去吧,日后該懂的分寸,該出現和不該出現的時候你要明白。”
紫容立刻哽住嗓音道:“紫容明白。”
“還有,我帶你入宮,”李茵葉將她的下巴捏起來,迫使她對上她的雙眸,嘴角一勾,道:“你該明白,誰才是你的主子,該明白,應該為主子做什么,而不是為自己做什么?!?
紫容顫抖著點頭,只磕磕巴巴的道:“奴婢明白,奴婢明白。”
“下去吧,”李茵葉收回手,接過了安嬤嬤遞過來的帕子,仔仔細細的擦拭著手,看著紫容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的怒意再也隱藏不住,低頭一看便是皇上賜給紫容的東西,她強迫自己閉上眼,“她一個宮女都有賞賜,可我呢,我處理這些東西,努力找借——努力查清案子,我又得到了什么!”
安嬤嬤低著頭不敢說話,過了會兒,方才道:“娘娘息怒,皇上后宮佳麗三千,難免進些新人,娘娘如今貴為皇后,一國之母,何須同她們這些不入流的置氣,只需——”
李茵葉睜開眼,追問道:“只需什么?”
“只需懷上皇長子,鞏固后位和儲君之位即可。”
“你說的輕巧,”李茵葉看著殿門的位置,低聲道:“皇上從未來我這里過夜,甚至連大婚......都是在處理奏折,你讓我怎么懷皇長子?”
安嬤嬤只笑了下,旋即低著頭,俯身在李茵葉耳邊低聲說話。
李茵葉的眼底漸漸的露出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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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風愈發大了起來,承天宮上上下下都徹夜未眠,宮人們端著藥來回往返了好幾回,因貴妃娘娘不愛吃藥,景淵帝哄著迷迷糊糊的也就喝一口之后就再也不喝了,緊緊的閉著小嘴。
等景淵帝又要哄著喝藥的時候,便又叫人給熱一下,可如今仔細想想,景淵帝好像也一夜未眠,如今大半夜了,還在為貴妃娘娘喝藥而折騰。
王福實在看不下去了,彎著腰上前低聲道:“皇上,雖擔心貴妃娘娘,可您也要多加注意自己的龍體啊?!?
景淵帝也只淡淡的嗯了聲,可還是坐在床邊,耐心且不厭其煩地一次又一次給歲杪換掉額頭上的帕子。
王福又抬起頭往床上看了幾眼,以前知道景元帝有個心心念念的人,后來得知這人竟是歲杪,原以為只是當時年少氣盛的時候被迷了眼,畢竟歲杪的姿色在京都里,可算是無人能超越。
可現在王福覺得,景淵帝對歲杪的執念,似乎比他想的要深。
翌日。
冬日里難得有陽光,雖不大,可光灑下來,卻也平添了幾分愜意。
歲杪在鳥兒嘰嘰喳喳的吵鬧聲中不自在的翻了個身,總覺著身上黏糊糊的,且頭也比往常感覺重上許多,她嚶嚀了聲,微微睜開眼,便瞧見紗帳被人撩開。
“娘娘醒啦?”清荷一邊將紗帳勾入簾鉤中,一邊又詢問道:“可還有哪兒不舒服,身子和頭可還感到難受?”
歲杪伸出蔥白的小手,纖細的指尖揉了揉小腦袋,嗓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道:“清荷,頭痛......”
瞧這委屈的模樣,清荷覺得別說景淵帝心疼了,她瞧著都恨不得替她痛,她微微屈膝,低聲安撫道:“娘娘別怕,等會兒喝了藥就好些了,清荷先伺候你洗漱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