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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街上沒有一處燈火,只剩下寒風刮過呼嘯的聲音。
歲杪坐在馬車內,大氣都不敢出,單薄的背緊緊的貼著馬車車壁,余光瞄到了坐在正中的男人。
男人眼眸輕闔,脖頸微揚,喉結突出,馬車內只點了一盞燈,被風吹得忽明忽暗,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是歲杪特別清楚現在的嚴翊不能惹,她還沒有做好死在南宮門的準備。
一路上倆人都沒有說一句話,南宮門距離皇宮還是有段距離,歲杪自早上接到圣旨之后就一直和清荷想對策,好不容易想到一個,沒想到半路被嚴翊截了,一天下來,歲杪居然開始覺得疲倦。馬車平穩的向前駛,哪怕她再想在嚴翊面前維持最后一點點的尊嚴,她的眼皮也撐不住了。
“咚”的一聲,歲杪的頭磕在了車壁上,聲音不大,聽上去有些沉悶。
過了一會兒,嚴翊睜開了雙眸,往歲杪的方向睨了一眼,方才還有些炸毛的小貓此刻已經乖乖軟軟的閉起了眼,可能是怕再磕到,一只小手還搭在自己的小腦袋上。
嚴翊喉結滾動,拇指摩挲了一會兒,抬起手,眼瞧著指尖就快觸到她的臉頰時,歲杪不知道是夢到了什么好吃的,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唇角,“紅棗糕好吃,外祖母也多吃點。”
歲杪口中的外祖母就是太后,其實早前的時候,嚴翊曾經也好奇過為何太后和皇上會對歲杪如此的寵溺和愛護,也曾聽人說過以前的一些事,歲杪如此受寵的原因,嚴翊猜測十有八九是和她父母有關。
歲杪吧唧的聲音驚擾了看著她發呆的嚴翊,收拾了下有些狼狽的自己,嚴翊收回了僅差一點點便可以觸碰到她臉頰的手,伸出手將放在一旁的裘衣蓋在了歲杪的身上,繼而坐回方才的位置,看著她發呆。
燭火在桌子中間,他隔著忽明忽暗的燭火望著她,燭火籠罩下,歲杪的臉看不大真切,可嚴翊也能看得清楚,最初對她的印象不是特別的好,因為心愛的白玉笛子被搶了,當時他腦海里便烙下了她那時囂張跋扈的面容,哪怕她在宮宴上再恭敬有禮,溫婉可人,他都覺得她還是幼時那副囂張的模樣。
嚴翊看著歲杪,嗓音低沉呢喃道:“怎么就不能讓人省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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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杪再醒來的時候是被清荷吵醒的。
清荷:“郡主,到了。”
歲杪看著眼前巍峨的皇宮,緩了好久才緩過神來,她轉頭看著清荷:“他呢?”
清荷:“回郡主,皇上剛進去了。”
歲杪松了口氣,還好他先進去了,不然她也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他,畢竟她深知現在的自己,已經沒有人任何人撐腰了,往日若是給嚴翊十個膽子,嚴翊也不敢堵在南宮門攔她。
可如今,歲杪覺得自己就是淪落到街頭的落魄小狗,而嚴翊就是那個早就看她不順眼的狗販子。就等著她落魄的時候,狠狠的往死里整一頓。
歲杪下了車,王福便彎著腰道:“郡主,哦不,蕙妃,隨老奴進來吧。”
這句蕙妃讓歲杪徹底沒了好脾氣,“我就說他小心眼,你不信,封我為妃也就罷了,還給我一個如此含沙射影的封號,蕙質蘭心,我什么性子我自個兒心里清楚,他倒好,還在冊封我的時候諷刺我一番。”
王福聽著,越聽越覺得蕙妃對皇上的偏見不是一般的大......
嚴翊走在前頭,將這些話都聽了進去,腳步微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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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天宮側后方則是景淵帝居住的地方,身邊則是東西六宮。
歲杪的宮殿叫“愿合宮”和承天宮挨著,歲杪嘀咕抱怨了一路自己和嚴翊的仇恨,當看見這個宮殿的時候,終于停了嘴。因為愿合宮這個宮殿和歷代皇后住的宮殿不相上下。
“還算他有點良心,沒有把我放在冷宮。”歲杪推開門走進去。
清荷:“蕙妃這是想通了?”
聽見蕙妃二字,歲杪嬌嗔道:“如今你也拿我取笑了是不是?”
清荷笑:“我可不敢取笑你,祖宗,夜深了,趕緊洗漱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兒再說,若不然熬了夜,明兒起來你又該哭著說自個兒憔悴了不少。”
歲杪有個規矩,那便是不愛晚睡,熬了那么一會會兒明兒起來照鏡子的時候都會覺得自個兒憔悴不少,其實她熬了夜皮膚也不會差,只是她素來愛養生保養,更愛自己那張臉蛋,清荷的話說到她的心坎上了。
歲杪:“對,不能熬壞了身子,趕緊叫人送水我洗漱了躺著去,明兒一早我們便去找三哥說說理去。”
她不是那種同自己過不去的人,只要嚴翊沒有真的把她怎么樣,她也不會把這個臉皮撕破,她其實深知現在撕破臉皮,不利的只有自己,嚴翊依舊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帝,而她可能連郡主的封號都沒了。
她打算明日去找嚴翊好好說說,以德說服他,讓他心甘情愿的放她去江南,最好還能從他那里再順幾個古玩,那是最好不過的了。
歲杪計劃的好,翌日便早早的醒來,還特意打扮了一番,讓自己看上去溫婉些,誰知,走到宮門口的時候,卻被侍衛攔住了,“蕙妃娘娘,皇上有口諭,未經他允許,你不準踏出愿合宮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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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杪手上捏著一朵玫瑰花,正一朵一朵的把花瓣給摘下來,每摘一朵嘴里便絮絮叨叨道:“鬧、不鬧、鬧、不鬧......”
待手放到最后一朵的時候,清荷忽然推門進來,一臉驚魂不定的道:“惠妃娘娘,奴婢剛剛在院子里好像聽見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歲杪:“怎么,嚴翊死了——”話音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