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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的話不無道理,他們兩人關系緊密,無論做什么都會被別人看成是一伙的。與其躲躲藏藏遮掩,不如光明正大的較量。
玉明熙稱贊裴英的果斷,也高興自己終于能重回戶部。
果然,裴英就是她的福星。
正當她喜悅之時,裴英喝下一口湯,坐直了身子看向她,一身凜然正氣,仿佛接下來要說的是很嚴肅的話,“昨夜之事,是我沖撞了姐姐,還請姐姐不要與我計較。”
當著廳上的下人說出來,大晚上見不得人的事擺到了明面上,玉明熙眨著眼睛說不出一句不是。
她的唇到現在還有些腫,想要興師問罪打壓一下裴英的氣焰,卻苦于等不到時機。裴英已經認回了皇家,兩人就是名正言順的義姐弟,她怎么敢說他的不是。
今天的裴英好似十分乖巧,不但在皇帝面前為她求情,還主動道歉,一副知錯悔改的模樣。
不至于為了這點小事破壞他們兩人之間的感情,玉明熙微微抿唇,“也怪我喝醉了,還動手打了你……”
裴英微笑著:“是姐姐打醒了我,哪怕日后我搬出府了,也不會忘記與姐姐的情義。”
男人臉上的笑容發自肺腑,玉明熙見了不由得動容,他們二人是一體的,哪怕有了矛盾也能很快說開。
“我就知道,你是最乖的。”玉明熙吃完起身走到他身邊,摸摸他的頭,安撫說:“如今解了禁足,我就要忙起來了,怕是沒有心力再選駙馬,日后,還要仰仗王爺。”
她知道裴英的不安,如果林楓眠娶妻,她也會擔心林楓眠會只顧他們小家的利益而不顧全他們二人之間的同盟。裴英的身后空無一人,只有她一人一力支撐,裴英越是看重她,就越合她的心意。
伺候在廳上的下人們聽不懂兩位主子之間的對話,他們所見只是昨夜裴英抱了玉明熙,就連小燕也不知道二人在房中發生了什么。
外人眼中只當他們是表姐弟,怎么都不會想到別處去。兩位主子越是得勢越是團結,他們郡主府的日子就越好過,下人在外頭見了別人也能昂首挺胸。
吃過早飯,玉明熙先行離開去往戶部。
路上坐在馬車里,小燕在外頭借著嘈雜的聲音偷偷問,“郡主,禮物已經送去五王爺的府上了,按照您的吩咐,也給張家和薛家的公子送去了一份。”
玉明熙淡淡答:“你做的很好。”
小燕不解,“可是王爺遲早會知道府上往外送禮的事,他要是疑心您與五王爺,因此生了嫌隙怎么辦?”
玉明熙絲毫不怕,如今戶部、禮部、刑部、兵部連帶著大理司都有她的人,而她又是裴英最有力的支持者,她能把裴英捧到那么高的位置,也可以把他拉下來,換別人上去。
昨夜的事給她提了一個醒,人總有私心,若有一天裴英的私心讓他不再聽她的話,她也要有應對之策。
她就是要讓裴英知道,他如果不乖巧不聽話,她隨時都會選擇別人。
現在的朝堂上,除了皇帝還能處罰她,她已經不用再怕任何人了。
哪怕是趙洵,也休想再威脅她。
郡主府中,裴英走出門,身邊跟上來許久不見的常柏,低聲說道:“王爺,屬下去查了昨夜那兩位公子,底細的確干凈,而且今天一大早,群主就派人去給他們兩家送了禮,說是欣賞二位公子的人品……”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玉明熙是何用意,哪怕她今日說事務繁忙,沒有閑空再選駙馬,遲早有一天也是要嫁出去的。
昨夜的沖動之舉讓他看清了,玉明熙從來沒有將他看作一個男人,哪怕被他吻了也毫不生氣,反而氣他插手她的決斷。
她想要的只是一個聽話的義弟,裴英卻不能如她的愿。
現在還只是一個王爺,頂多與她平起平坐。如今京城里唯一能支配她的,只有坐在龍椅上的那個男人。
主仆二人騎上馬前往城北軍營,走到人少的地方,常柏才說:“郡主今日不但給那兩位公子送了禮,還派人拜訪了五王爺。”
事情在裴英意料之中,玉明熙是被他昨晚的舉動嚇到了,想要拉攏五王爺來做退路。跟在她身邊久了,裴英很好地揣測到了她的心思,他不答此事,反問常柏:“姐姐已經開始防備著我了,日后她若向你問起我的近況,你知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吧。”
常柏騎在馬背上,突然覺得自己是騎虎難下。他原本就是玉明熙派到裴英身邊的,一開始是照顧他保護他,如今夾在二人中間,不論跟了哪一個,另一個人都會敵視他。
“屬下謹遵王爺之命。”常柏并沒有思考很久,瞬間就臣服于裴英。
他如今的官職是跟在裴英身邊才得來的,雖然他暫時看不通裴英的想法,但至少能確定,王爺一定不會傷害郡主。
——
京城城門大開,城中民坊街市熱鬧繁榮,人來人往,車水馬龍,鋪子間的煙火氣升騰到天空中,遠望佇立在京城正北的皇宮,一派威嚴肅穆,在漸冷的秋日中,紅墻襯著琉璃瓦,更顯皇族貴重榮耀。
皇帝解了玉明熙的禁足后沒幾天,大理寺的調查結果也出來了,戶部確實有貪污受賄的官員,卻并非玉明熙,而是戶部尚書。
人證物證具在大理寺留存,當天,工部尚書就被抓進了刑部,連帶著誣告的督察御史金理也一起關了進去,等候皇帝定奪處罰。
老皇帝坐在御書房中愁的彎了腰,桌上的折子只增不減,可他年紀大了有心無力,便隨手判了戶部尚書官降三級,金理告錯了人罪過不大,只罰奉半年。
二人的處罰判下來后,戶部尚書的位置就空了下來,皇帝放眼望去整個官場,只有玉明熙最熟悉戶部的情況,能替他打理好這一團爛賬。
秋末時分,玉明熙領了任命書,坐上了戶部尚書的位置,一時風頭無兩。
帝華殿中,老皇帝被太監扶起來吃藥,迷迷糊糊的還沒睡醒,精神十分憔悴。喝下藥后,忍不住咳嗽了幾聲,疲憊的坐回床上。
太監退下后,外頭躬著身走進來一個身穿盔甲的身影,跪在龍床前回稟,“陛下,六王爺今日又去了郡主府上,二人過從甚密,在朝堂上又沆瀣一氣,只怕是……”
皇帝垂著松垮的眼皮看他,“他們姐弟關系好就隨他們鬧去,朕如今的身體是不行了,遲早要把這皇位傳給我的皇兒。”
聞言,趙洵只得又說:“朝中近日有人在背后議論,說……六王爺并非陛下的親生骨肉……”
“胡說!”皇帝拍著床板猛然坐起,“當年朕與月娘情誼深厚才有了這么一個孩子,朕微服私訪時遇到歹人襲擊,是她舍命相救,母子二人墜入懸崖才換來朕一命,是誰敢造次,竟然懷疑皇家血脈!”
趙洵忙低下頭去,不敢再言。
關上帝華殿的大門,趙洵眼中沒有了一開始的從容。
自從裴英認回皇家之后,他的計劃全被打亂了,如今在皇帝的眼中,裴英是最合適的繼位人選,甚至為了讓他繼位,故意給玉明熙放權,就是為了讓她支持裴英,幫他穩固朝政。
趙洵不由得害怕,他曾經幾次三番要殺死裴英,等到日后裴英登基大寶,他哪能有活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