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溪不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說完,一聲輕叱,策馬灑然而去。
謝珣望著她遠去的纖挺身影,像望著一枚皎潔初升的月亮,他笑笑,當即跟了上去。
脫脫接手了公田,儼然二當家,從臺中挑了兩人,帶來布置。她洋洋灑灑寫了張告示:凡將亂石擲滿籮筐者,賞百文。
竹竿高,籮筐小,過往百姓立馬涌過來做這無本的買賣。不過三日,從早到晚,荒地拾掇干凈了得百文錢者卻不多。脫脫一副一切皆在意料之中的神情,等一場雨后,高高興興跑到政事堂去找謝珣。
謝珣正在堂批,本朝太子既不監國,中書相公的堂批也就僅次于天子下的詔令,十分要緊,當前戰事緊張,謝珣每日經手的卷宗高達六七百份,時間久了,難免要揉眉心。
“下官見過中書相公。”脫脫脆生生說道,很習慣謝珣頭也不抬忙事,知道他能一心二用自顧說道,“下官把金光門那片地方收拾妥當了,在西市雇了人,圍成牛羊圈,免費供販賣牲畜的商人歇腳用。”
脫脫把單子遞過去:“這是雇人的腳力錢,不多。”
謝珣看都沒看:“小事就不要來煩我了。”
脫脫嘴巴一嘟:“我自己先墊上的,雖說,請的是老熟人小五和骨咄干的這活兒,可總不能白使喚人。”
看謝珣沒什么反應,脫脫清清嗓音:“我算清楚這筆賬了,一年后,這片公田每年大概能有三四百萬貫進賬。”
謝珣難得抬起了眼,唇邊帶笑:“這么多?”
脫脫得意地快要踮起腳來了,紅唇一翹:“只要是我想到的點子,沒有不掙錢的。”
“既然如此,當初為何要到平康坊去?”
她出乎意外的平靜:“來錢快,我那個時候只想快,等不起。”
再談及李橫波,她的恨意似乎沒那么濃烈了,只是變得更深沉,她什么都沒忘,文相公不會白死,脫脫默默地想。
“你什么時候帶我去見圣人謝恩?”她趕緊問道。
她不知道,皇帝壓根沒答應這樁婚事,一句“你老師的事情什么時候真正結案你什么時候婚娶”,堵的謝珣無話可說。
他爭取來的,也不過是戰事平定再行婚娶。
打完淮西還有平盧,打完平盧還有河北,謝珣不知道戰事真正結束在哪一天,也不知道脫脫的青春可以蹉跎到哪一天,他又有什么理由讓一個女孩子在等待中消耗青春,更何況,眼前人尚且沒有絲毫要等他的意思。
“陛下那邊不必了,事情多。”謝珣淡淡道,“我再等等李岳的消息,最遲暮春就往淮西去。”
“我不會跟你去的!”脫脫立刻嚷嚷起來。
她跟他斗嘴時,總是格外青春有活力,謝珣重新落筆,長睫垂下:“不會讓你跟我去的,先前是和你玩笑。”
這下輪到脫脫愣住了。
外頭軍報加急送進來,吉祥捧著跪到眼前,一雙眼,有點期待地看著謝珣。
謝珣甩開書函,快速一覽,一直微攏的眉心舒展開來:“李岳捉住了陳少陽手下的一名悍將代豪生,打算剜他心肝,以振士氣。”
吉祥大喜:“臺主,這是好事,西線在淮西連吃敗仗,這樣一來,必定能鼓舞士心!”
謝珣打了個手勢,吉祥便把監察御史搜集到的淮西情報冊取出,攤開到他眼前。
“代豪生這個人,不是淮西人。”謝珣翻閱著淮西將領的花名冊,若有所思,“他本是原來淮西南安州軍的一名偏將,被陳少奇活捉,卻沒被殺,反得重用。”
“所以他才會視陳少陽為再生父母,替他賣命,臺主,”脫脫見機插話,“別殺這個人,他既然是悍將知道報效陳少陽,可見是個有血性的漢子。李將軍要殺他,他可不會怕,不如學陳少陽再給他一回生路,他了解淮西軍,要是能為官軍所用,為李將軍出謀劃策,不更好嗎?”
吉祥詫異地瞥了她兩眼,脫脫不理會,知道他心里看不起自己一個女人在這里長篇大論,但她才不管,抓住機會總要表現自己。
“留一個降將,是要擔風險的,殺了不可惜,能鼓舞持續低迷的士氣也不失為良策這樣也最安全。”吉祥不著痕跡地反駁了他,脫脫沒否認,卻堅持道,“是,你這么說固然有理,但只要接納了他,他肯定會想著抓緊立功以示忠心。士為知己者死,我敢打賭,代豪生是這種人,所以才會跟了陳少陽。現在,官軍更加禮遇他,他只會肝腦涂地地回報。而且,陛下下了旨意,要給降將賞錢加官,代豪生雖是生擒,不是主動投降,但不殺他,反而善待他,更能爭取人心。”
吉祥辯無可辯,只好看向謝珣:“臺主,要怎么回復李將軍?”
“不妨一試。”謝珣啜了口茶,潤潤喉嚨,顯然是贊同脫脫所說,吉祥面色不佳,不甘心提醒說,“臺主,她一個十幾歲的姑娘,怎能置喙軍國大事?”
脫脫不服氣道:“是輪不到我置喙,但兼聽則明,偏聽則暗,臺主不僅僅是臺主,還是國朝的中書相公,哪怕是一介草民,如果說的有道理,就應該聽取。”
吉祥無奈一笑,等謝珣寫好堂批,又匆匆去了。
等又只剩他兩人,脫脫臉上那抹得意克制地留在嘴角:“下官愿意諫言,要是應了我的話,中書相公得給下官賞賜。”
“開口閉口要錢,你太貪心了。”謝珣毫不客氣道。
脫脫笑瞇瞇的:“話不是這樣的,下官沒相公這么高尚,沒錢激勵著,長此以往,未免寒心,有什么話也不想說了,說了既要擔風險,還沒好處,干嘛說呢?”
油嘴滑舌的,很有京官的風范了,謝珣這回卻正色教育了她:
“春萬里,你這么做當然無可厚非,但你既然跟著我,就不能跟別人一樣。你是御史臺的人,一舉一動,要有別于其他署衙,你可以圓融一些,但我身為你的長官,不希望你日復一日毫無長進。”
果然,脫脫不高興了:“我討厭你這個樣子。”
“我知道,沒幾個人喜歡我。”謝珣道,“不差你一個討厭我,你好好想想吧,到底要做一個什么樣的官兒。”
脫脫扭頭就要走,謝珣喊住她,丟了盒口脂膏子過來:“春日干燥,每天話那么多,嘴都掉皮了。”
脫脫并未很有骨氣的扔回去,而是一搭眼,發現是御賜寶物,涂上去,又滋潤又漂亮,何樂而不為,她才不會跟好東西過不去。
不爭氣地揣好,哼笑兩聲:“我話多,我俗氣,我鉆錢眼里,可中書相公還是愛我愛的不行,巴巴的想娶我,不是嗎?”
“是。”謝珣坦蕩承認。
脫脫撇撇嘴:“可我不愛你了,也不想嫁給你,你要是娶了我,我就出去和一萬八千個男人睡覺,好高興呀!”
說完,十分快活地跑了出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