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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不會念詩?李太白的詩天下人誰不會念兩句?她還會背文相公的詩哩……脫脫抱著酒壺,悵對一輪月,心思飄忽地厲害。
不知喝多久,酒壺見底,脫脫醉態可掬地晃回令廳,腳下如踩五彩祥云,頗有羽化登仙之感。
人撲到一個堅實溫暖的胸膛里,她用頭使勁去磕:“走開,不要擋我春萬里的道。”
謝珣看她一副小混混做派,酒氣熏天,皺眉說:“誰讓你喝的酒?”
脫脫迷茫抬頭,像不認識他了一樣,人搖搖欲墜,被謝珣掐著腰攬定,好半晌,她才沖他叫喚:
“我要替文相公報仇!”
人張牙舞爪起來,謝珣把人抱回去,往榻上一放,拿溫水浸了手巾給她輕輕擦了手,擦了嘴,脫脫喉嚨像著火,罵道:“什么破酒,燎喉嚨眼兒!”
手摸索著似乎想摔酒壺,謝珣看她要發酒瘋,不過伸出手,摸了摸她蓬著的烏發,問道:
“你不好好歇著,喝這么多酒干什么?”
這么一問,勾起了脫脫的委屈,她臉蛋兒又紅又熱,強撐著坐起,呆呆望著謝珣:燭光里,他的輪廓又柔和又飄渺,真好看呀,可好看又關她屁事?
脫脫嘴顫了下:“你都不理我,什么都不告訴我。我眼巴巴跟著你,就盼著你能跟我說說案子的事,可是,你跟呂留守他們喝酒也不跟我說話……”
她滿腹郁積的悲憤終于忍不住噴薄而出,傷心欲絕說:“我是冤枉的!我沒有害文相公!”身子一晃,人像受傷的小獸蜷起了身子,抱住膝頭,歪臉呢喃,“我心里好難受呀,忙活一場,自己沒本事還被人揍了,還連累骨咄。李橫波跑了,云鶴追也跑了,我好難受,我真的好難受呀!”
自己的冤屈,文相公的慘死,還有兩萬貫錢和六品的官職……萬千情緒黑云壓城般襲上心頭,脫脫眼睛一眨不眨,盯著燭火放空自己,往后的路,她要怎么走呢?
謝珣還在拿手巾給她輕拭肌膚,動作溫柔:“你沒白忙活,這次幫了我不少忙,不是嗎?你放心,回到長安我會把事情跟陛下稟奏清楚,該你的功勞,一分都不會少。”
脫脫小臉酡紅一片,嘴角依舊腫,眼角那里有點晶然的殘淚,顴骨也紅紅的,腦子混混沌沌跟泥塘似的,像問他,也像自語:
“我還能回衙門嗎?我得想辦法養活自己……”
她紅唇微張,像極了蕩失路的孩童,話沒說完,謝珣溫熱的唇貼上來,直接探進去,勾起她小舌頭纏綿地吮了一吮。
“疼……”脫脫蹙眉扭了下身子,她聽謝珣的鼻息就游走在耳朵邊,“別害怕,我會娶你我心里還是只想娶你。”
脫脫好像做夢似的,心尖一下融化,但剎那間,人像被刀子割了下,又疼又清醒,她搡開謝珣,兩只眼,灼灼望著他:
“我不,我跟你不是一路人,你是貴胄公子,跟小崔娘子是一路的。我也不想沾你的光,我要靠我自己。”
謝珣恍若未聞,只專心俯視懷里這張小臉,“很疼嗎?我再給你涂些藥膏好不好?”
脫脫厭煩地晃了晃腦袋,頭發搖的更散:“我早說過了,各走各的,”心里火氣上來,洛陽行她好不爭氣,“我要再想別的辦法……”
謝珣定住她的臉,脫脫惱火,眼神兇狠:“我不會跟打過我的人好,永不,絕不!”她好恨他呀,他跟李橫波一樣,也跟云鶴追一樣,會打她,她咬牙不哭,但不代表不疼,為什么他們這么喜歡打別人,關鍵自己窩囊,反抗不過,打不過,脫脫發覺自己想流眼淚,生生忍著,嘴里變的更兇:
“你滾,你滾呀!”
“我沒有想打你,”謝珣看她鬧的厲害,鉗制住了,清冷的目光從濃密的長睫中透出來,“我對你,沒半點欺瞞,從一開始想娶你就是想娶你,我謝珣還不至于到撒謊的地步。老師的事,”他頓了下,目光變得復雜起來,“我知道我傷害你了,不是我本意,我很內疚……”
話沒完,脫脫一口咬住他手臂,衣衫薄,她狗似的不松口,用盡了全身力氣咬的一嘴血肉模糊,謝珣沒吭聲,只緊緊抱住了她。
他下頜抵在她發絲間,脫脫嗚嗚咽咽還是哭了出來:“你這人好壞,我本來什么都沒求,是你自己給我的,要娶我,要我認文相公,我感激你,可你又統統拿走了,還冤枉我,我不會再信你了。”
她想從謝珣身下爬走,腰身被他一拽,又跌到他懷里,謝珣親了親她額頭:“你要去哪兒?你一個人,孤苦伶仃的,我也是,我們作個伴兒,繼續一起找李橫波和云鶴追好不好?你不想復仇嗎?”
脫脫一怔,咀嚼著這幾句話,似乎很有道理。她喝酒喝的胃里難受,酒太沖了,她喝的又猛又多,渾身發燙,便下意識去拉衣帶,雪白肌膚猶染桃花,她微喘著說:
“我要報仇的,可我還想回衙門做事。”眼睛倏地亮了,“我去找崔適之幫忙。”
衣衫凌亂的就要跑,謝珣壓著怒氣,把她撈回來:“你找他做什么?”
“他人很熱心,他會幫我的。”脫脫眼尾將他蔑視一瞥,“他比你正派多了,才不會只想和我睡覺,當然,他要是想,那我就去給他做妾。”
看謝珣一臉陰沉,脫脫勁兒上來,癡癡地笑,“他比你小幾歲呢,人又俊俏,肯定也能讓我舒服。他喜歡我,我們在一起肯定很高興。”
謝珣聽她在這恬不知恥發酒瘋,把人一壓,咬牙切齒地緊緊捉住她兩只手,不讓她動彈:
“我這就讓你舒服。”
第67章 、東都記(9)
“你生氣啦?”脫脫懶洋洋望著他, 渾身軟如泥,又放蕩又天真地吮了下手指,沾自己的口水, 一點點涂到謝珣的嘴巴上,“你是不是吃我口水也樂意?”
她醉醺醺的,管不住嘴, 嘴皮子滑溜的跟雨后苔蘚呢,想到哪兒扯哪兒,腿把謝珣的腰一勾, 嘻嘻笑:
“真的生氣啦?你打我呀,你再打我呀, 把我打死好了。”
謝珣手掌移到她纖細的腰間, 握住了, 很鄭重告訴她:“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打你,聽明白了嗎?我的手, 也不是用來打女人的。”
脫脫笑的歡,人哼哼唧唧的:“你的手, 不是用來打女人的,那是用來做什么的?”
溫熱的手掌在她腰間輕一下重一下地揉著,謝珣的聲音低啞許多:“我的手, 是用來撫摸我心愛姑娘的。”
他滾燙的呼吸落下,讓人跟著一顫,脫脫迷離問道:“我是你心愛的姑娘嗎?”
“是。”謝珣伏下身子, 按住她,似抱非抱,人已經繃的很緊很緊。
脫脫不以為然:“你去找你的五姓女呀,還有你的美貌婢子, 我不是,我是差點被你打死的疑犯春萬里,不配提文相公,我品性壞沒教養,怎么配做中書相公心愛的姑娘?我不配。”
她有意反諷,得意的眉頭一挑一挑的,謝珣咬住她耳朵,語氣輾轉:“我不該說那些話,是我的錯。”
“你看不起我,打心眼里就沒看起,日后,說不定我不知道怎么得罪了中書相公,你還是會拿出來說。”脫脫冷漠推開謝珣,目光如刀,好像要把謝珣剖開似的。
“我沒有,我如果真的看不起你,我不會想著娶你。”謝珣矢口否認,脫脫一雙明眸睜圓了,噴著酒氣,“你有,你就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