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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當時她和自己打電話時語氣中的興奮與喜悅,可當時他根本沒往心里去,只覺得她那份工作又累又麻煩。
既然她那么在乎那個蘇鎮的項目,那就幫幫她。
到時,她一定會回心轉意,原諒自己。
程棲澤回過神,才發現會議還未結束。
他清了清嗓子,淡聲道:“今天先到這里,散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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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總,真的很感謝你愿意資助我們鎮上的振興計劃。”蘇鎮的領導蘇啟榮殷切地握住程棲澤的手,神色激動,“有了你的幫助,我們目前籌備的老城區重建工作以及學校建設工作簡直如虎添翼!”
“您言重了,這是我應該做的。”程棲澤禮貌道,“我爺爺一直惦念這邊,之前我也來過。蘇鎮的景色很好,理應被好好保護。”
蘇啟榮幽幽嘆了口氣。
近幾年因為資金短缺的緣故,鄉鎮建設的計劃一直擱置不前,人才流失嚴重。前段時間有人提出學習城市化建設,大力開發新樓盤,將蘇鎮打造成新型城市。但蘇啟榮一根筋,舍不得老祖宗留下的那些底蘊豐厚的建筑和文化,所以他力排眾議,堅持以發展文化旅游業為主,重新修繕原有建筑,保留鎮上的古建筑特色和古鎮文化。
想法固然美好,但實際操作起來,遇到的問題也極多。
資金短缺就是其中一大問題。
雖然政/府撥款支持,但大大小小雞毛蒜皮的事都要花錢,他每天忙得焦頭爛額。
程氏集團慷慨解囊,簡直猶如救命稻草。
蘇啟榮不知道程家與蘇鎮的淵源,眼睛亮了亮:“程老先生也是蘇鎮人?”
“不是,我大伯母是。”
“哦哦,”蘇啟榮無意細問程家的家事,帶著程棲澤在老城區參觀了一圈。
陽光灑在粉墻黑瓦間,像是給整個建筑群釉上一層粼粼波光。
蘇啟榮帶著他們一行人轉進小巷。
窄窄的弄巷鋪著一層青石板,上面綴著青苔,剛剛下完雨,不平整的石板間積著一個個小水洼,每踩一腳,都會有雨水濺到褲腳上。
上次林槐夏帶他來過這里,只不過在外面轉了一圈,并沒有進到縱橫交錯的窄巷內。
巷子內不如外面接觸到的陽光多,里面的墻體損壞嚴重,充斥著發霉的潮腥味。
程棲澤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難以想象林槐夏是在這種地方長大的。
“你別看這里現在破成這樣,之前這里也很熱鬧。”蘇啟榮邊走邊給程棲澤介紹,“鎮中心發展起來以后,大部分人都搬走了,所以這邊顯得冷清了。”
“現在只有幾家老人還住在這邊,不愿從老宅搬走。”蘇啟榮說完,幽幽嘆了口氣,也不知這聲嘆氣是在嘆些什么。
正說著,一個小孩從一旁的弄巷中沖了出來。
幾個陪行的工作人員下意識擋在蘇啟榮和程棲澤前面。
“你們要拆掉這里?”小孩兒仰起頭,兇巴巴地問道。
蘇啟榮示意其他人讓開,笑瞇瞇道:“你聽誰說的?”
“大爺說的。”
蘇啟榮揉揉他的腦袋,笑瞇瞇道:“我們不拆這里,我們打算保護這里。”
“你說了算?”小男孩不信。
“當然,我說了算。”
小男孩審視般打量起他們一眾人,程棲澤順勢低下頭瞟他一眼。
男孩不大,十來歲的樣子,骨瘦如柴,寬大的校服松松垮垮地搭在他的骨架上。他皮膚很白,卻因為太瘦,凸出骨架的輪廓,他一雙烏黑的眼睛亮而犀利,像只兇狠的獵鷹,仿佛隨時能將敵人撕裂。
男孩將信將疑地收回目光,抬起手朝巷子里指了指:“騙子,昨天有人寫了那個。”
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發現一個墻面上用血紅色的油漆寫了個大大的“拆”字。
蘇啟榮眼神一厲,示意幾個跟在身后的工作人員去把那里清理掉。
他溫聲安慰小男孩,盡量用他能聽明白的詞語解釋:“那個不是我們寫的,估計是附近的人惡作劇。你放心,這里肯定不會拆掉的。過陣子幫忙重建的叔叔阿姨就過來了,這里很快就會恢復原樣的。”
“信你一次。”男孩猶豫著,惡狠狠地瞪他一眼,轉頭便消失不見了。
等小孩走后,蘇啟榮不好意思地朝程棲澤笑笑,“這邊一些人家不愿搬走,就是怕我們毀了他們的老宅子建大樓,說了幾次都不相信。能理解他們,但確實有時難以展開工作。”
程棲澤微微含頜。
幾人沒在意方才的小插曲,蘇啟榮帶他又去鎮中心參觀一圈。
鎮中心有處小園林,舊時是一戶彭姓人家的宅院。彭宅后被改造成蘇鎮的歷史館,主要用來記錄地方特色文化和歷代變遷。
歷史館是他們參觀的最后一站。蘇啟榮充當向導,給程棲澤他們介紹蘇鎮歷史。
跟在程棲澤身后的幾個集團的員工囫圇地聽著蘇啟榮的高談闊論,興致缺缺,唯獨程棲澤聽得認真。
他想好好了解了解林槐夏長大的地方。
他細細地看著館內每一件物品,每一張照片,每一行字。
展品仿佛真的有魔力一般,帶他回到那個久遠的年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