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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翦做了個夢。
夢到他又回到了小時候生活過的冷宮。
在夢里, 冷宮邊界無限放大,無論他怎么走,都走不出冷宮的邊界。
整個皇宮, 他走到哪里,都是冷宮的樣子。
冰冷、陰森……像一張巨大的網, 死死把他困在里面。
除了他,沒有一個人, 好容易看到一扇門, 他忙大步走過去, 沒走近就看到阿巒站在門外正笑著看著他。
可緊接著, 她就轉身走了。
他忙追過去,卻怎么也追不上, 到門口的路像是永遠走不完一樣,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阿巒離開,留他一個人在這座冰冷陰森的宮里……
哪怕他知道這是夢, 知道這都是假的,但本能的還是有點怕。
因為他很清楚, 阿巒是真的會離開他。
哪怕現在他找到了她,她也同意回去了, 若日后有個什么,阿巒定然還是會毫不猶豫就走。
這一點兒上, 他實在太清楚她了。
是以, 睜開眼的時候, 對上她關心的視線,他下意識就摟住了她。
溫窈手僵在那兒, 怔怔看著把腦袋埋進自己懷里(?)的容翦, 有點不敢相信自己剛剛聽到了什么。
眼前這個人, 是容翦嗎?
不會來了個假的罷?
昨兒就覺得他說話很不對勁了,怎么今兒更離譜了?
明明處于弱勢的是她啊,怎么現在反過來,搞得他是單純小白花,而自己像個大渣男一樣?
容翦摟在她腰上的手收緊了些,臉也埋得更深了,溫窈遲疑了會兒,最后手還是落了回去,在他脖頸又輕輕捏了捏。
她沒吭聲。
容翦也沒逼著她要回答,他只是突然想跟她說這句話。
說完他就安心了,聽著她又開始嘰嘰咕咕,他是不是個假的,為什么突然說這樣的話,便往她身上又蹭了蹭。
溫窈:“………………”怎么比丸子有時候還粘人啊?
她想了想,伸手在他后腦勺上擼了擼。
容翦很快就又睡著了。
直到睡著,他摟著她腰的手都沒松,還是溫窈察覺到他睡了,掰著他的手一點點扯下來的——睡著了還埋她肚子上,也不怕悶著?
等到了下午,溫窈終于明白容翦突然這么粘人的原因了。
他病了。
都沒到午時,便發起了熱。
人雖清醒著,但額頭滾燙。
因著在半道上,太醫又隨行,物資也在昨日補充齊全,便沒有停下。
打從接到密旨出宮,楊平峪就把命綁在了腰帶上。
他能混到現在這位置,還能得了皇上的信任,自然對朝堂、皇家的事門清兒,也非常清楚這次出行代表了什么。
且不說他知曉了溫嬪娘娘出逃這件事會怎么樣。
單就皇上瞞住朝野上下出宮,就不是小事了。
這一路,若順順當當,那還好。
若有個什么萬一,朝中大臣追究起來,定然要生吞了他。
尤其皇上還這么不把自個的身子當回事,沒日沒夜的找人,追尋,隨行著,身體累心累,都不算什么,就是瞧著皇上的樣子,他就覺得自己快沒了半條命。
好容易順順當當找到了娘娘,娘娘雖說身子有些小恙,好在不嚴重,好生養些日子便好了,回京也出奇地順利,尤其皇上情緒明顯好轉不好,他做臣子的,自然也是高興的。
他提了一路的心,皇上可千萬別急出什么事來。
萬萬沒想到,返程了,都松了一口氣了,皇上竟在這個時候病了。
陳典來喊他來給皇上看診的時候,他差點沒站穩,一頭扎江里。
真是怕什么,來什么。
他提著藥箱匆匆過來的時候,皇上正拿著個大海碗喝水。
娘娘則在一旁給皇上擦汗。
剛要行禮——
“不用多禮了,”溫窈看了他一眼:“快點過來。”
楊平峪也沒來得及驚訝皇上面前,娘娘竟然做起了主——主要他并不覺得有什么不對,忙就走到跟前診脈。
疲勞過度、急火攻心所致,再加上總在夜里疾行,還顧不上吃飯,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
情況都在楊平峪意料之中,這是不幸中的萬幸。
楊平峪診脈的時候,溫窈就一直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