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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睿是個好脾氣的,不比旁的那些男人,他這人私底下是很有些小意溫柔的,對待懷孕的小姨格外耐心,照顧地何馥梅整天嚷嚷著不跟老公過了,要跟外甥過日子去。
何馥蘭見妹妹這么大人了還撒癡賣嬌,越說越不像話,冷臉訓斥了一頓才算完。
這年頭村里人很樸實,大多數來吃席的也都不空手來,多少都帶點雞蛋、水果什么的算是心意,沒帶的也給點紅包,關系不近的少給點給個七八十來塊,親近些的給幾十塊,算是心意。
江建林在大房要擺酒席的前兩天就得到消息,上門來鬧事。
“大哥,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自己有門路發了財怎么能遮著掩著?我可是你親弟,你不帶著我一塊發財就算了,還把我當賊防,現在大侄子成了咱們市中考狀元你把全村人都請了個遍,偏偏把你親弟家給漏了,你這是什么意思?”江建林坐在凳子上,張口就是一通大帽子蓋下來。
何馥蘭像來不喜歡這個小叔子,頓時道:“建林你這話說得可戳心了,你大哥什么樣的人有多大本事旁人不清楚你還能不知道嗎?咱們老江家好不容易有個出息的小輩,就算打臉充胖子這酒席也得擺,消息是直接放出去的,全村誰都能來,可沒有把誰漏了的說法!”
李秀芝見丈夫被噎地說不出話,抱著孩子上前一步道:“嫂子你也別在這裝模作樣了,你們家以前什么情況我可一清二楚,別說擺三天流水席,能吃上一頓肉都難,要說沒門路發財誰信啊?”
李秀芝說完不等何馥蘭反駁,又道:“都是一家人,我勸嫂子還是別太自私的好,有什么路子大家一起做也能相互照應著,現在外面的人都精明著呢,大哥又是個老實的,指不定被人騙了還幫著人家數錢,我們建林別的不行,腦子可是好使地很,有生意讓我們家建林替你做,等我們三房發達了還能忘了你們大房不成?”
江建軍人老實可并非糊涂人,自己和媳婦起早貪黑忙超市的經營,又是請人幫忙又是應酬批發商的,還有兒子每月的賣花錢撐著,這才把超市給開了起來,其中辛苦就不說了,光這開店成本就是一大筆錢。
江建林家里才還了一萬多塊錢賬,哪兒還有錢做超市生意。再者如果他們夫妻倆真是個上進勤快的也行,江建軍當大哥的就算是勒緊褲腰帶,也得幫弟弟一把。但偏偏江建林是好吃懶做的,又天天屁事兒不管,還不著家,在外面胡天胡地地花錢。李秀芝也沒什么生意頭腦,開著村里唯一一家小賣部一年到頭也攢不下什么錢。好幾年的私房又給江建林還賬了,這樣的兩口子,江建軍哪敢借錢給他們。就是讓江建林來超市幫忙他都不敢用,他那大爺脾氣,得罪客人壞了客源哭都沒地哭去。
江建軍想幫弟弟,但心里又為難,何馥蘭還在旁邊跟李秀芝大眼瞪小眼,他更不敢開這個口。
江睿在旁邊看著小叔一家,他這個小叔是個爛泥扶不上墻的,前生李秀芝開小賣部賺了錢,在鎮上買了門面正兒八經開起了商店,誰知道好日子沒多久,小叔手里一有點錢,就沾上了賭博,輸了一百多萬進去,李秀芝一直看不上江建林沒出息,游手好閑,早在外面有了人,趁機就跟江建林離了婚,兒子也不要了就跟別的男人走了。
江建林求大哥二哥幫忙還錢,可江建軍和江建恒都是再老實巴交不過的,一個月都只是一兩千的工資,自家吃喝都是問題,哪兒能弄來一百多萬?
江建林還不上錢被人家抓走砍了一只手,據說后來逃了出來,具體逃去哪兒了沒人知道,也沒人再見過他。
至于江建林的兒子江旻,之后就一直被大房二房輪流養著。江旻給江睿的印象很深刻。他高中時候就自學電腦程序搞了個小游戲出來,被一家游戲公司看上,然后高價買走,之后大學又考上香城大學的計算機專業,在校期間就跟同學合伙弄出個it公司,只是后來不知怎么地跟一個國際黑客通緝犯扯上關系,進了監獄。那時候江睿不是沒試過幫堂弟一把,只是那案子鬧得太大,王城暉都警告他不準插手,還把他禁足。他就是有心也無力幫忙。
等江睿解禁出來的時候,江旻已經被槍決。
想到這,江睿微笑道:“我爸媽就是在市里開店賣點東西,小叔向來是個有心的,肯定看不上這樣的生計,不知道小叔想做點什么生意?一家人,我爸媽能幫襯的絕不含糊。”江睿扎起一塊果盤里切好的蘋果道。
何馥蘭知道兒子向來有主意,雖然心里憋屈,但卻沒拆兒子的臺。江建軍也沒說話。
江建林知道自己這個大侄子是個有出息的,但再出息在他眼里也是個剛滿十六的孩子,根本沒把江睿當回事,這會兒聽他出聲只隨意敷衍道:“大人說話小孩子別插嘴,聽你爸媽怎么說。”
江建軍這會兒可見不得旁人小看自家兒子,立馬替兒子撐腰:“睿睿的意思跟我的意思差不多,你想做生意也是好事,關鍵是看你想做什么?”
李秀芝還是眼饞大房做生意的法子,“大哥你不愿意幫忙也別拿一個孩子的話來搪塞我們啊,還有什么生意能比得上大哥家的,要真心幫我們家建林,就帶建林一塊做。”
江建林瞪了一眼自家嘴快的媳婦,心里覺得他大哥說得也挺有道理,可一時間也沒什么主意,就跟江建軍商量等自己想好了再上門來。
正式擺席這天,江建林讓李秀芝拿了個紅包過來,他自己人卻沒影兒了。李秀芝現在手頭缺錢地很,自己兒子平時吃個雞蛋都不舍得,這會兒還要拿錢給江睿,心里怎么能舒服,可江建林的話她又不敢不聽,再說生意上的事兒還要靠大房呢,狠了狠心就包了十塊錢給江睿。
江睿笑著跟她道謝,收下來,看著李秀芝懷里才一歲粉雕玉琢的江旻,忍不住伸手捏捏小孩嬰兒肥的小臉兒,又逗弄一番,從懷里拿出個紅包塞進小孩的小衣裳里,這個紅包明顯要比剛才李秀芝給的厚實地多。
“小嬸兒,之前旻旻滿月我這個當哥哥的在學校沒能趕上,這會兒把紅包給補上。”
李秀芝口不對心地推拒:“哎呀睿睿你太客氣了,你也還上著學呢,給什么紅包。”話這么說卻沒有把紅包拿出來還給江睿的意思。
江睿也不在意,跟她客氣兩句后就招呼別的客人。
今天是擺席的頭一天有些人估計還沒聽說,當然也有一些消息靈通的有心人,眼紅嫉妒看不得人好的。
孫桂芬是跟幾個熟識的婦女一塊來的,按規矩每一桌是要等人坐滿了才能動筷的,孫桂芬長得富態,人也好吃,一坐上席也不管別人坐沒坐,自己先夾了一筷子紅油豬耳,接著就專挑那些肉菜吃,碰著味道好的就直接用筷子往碗里撥。沒一會兒盤子里的肉菜就少了小半。
就這孫桂芬還一邊吃一邊道:“這老江家也是窮大方,說擺酒席,就只上這么幾樣菜,瞧這肉都不舍得放,要是我家誠誠考了全市第一名,肯定得請大家伙上鎮上的飯店吃去。”
一旁的劉家嬸子看不過眼孫桂芬吃人家的飯還在背后編排人家,平時又是牙尖嘴利不饒人的頓時出聲嗆道:“每個桌子都是十二菜一湯,這還叫少?人家這是要擺三天流水席,請一整個村的人慶祝,你家能請一個村的人上飯店吃去?再說了,你們家李誠考試題不會做,在考場上大哭的事兒全村誰不知道,還全市第一名呢?吹得倒是厲害!”
孫桂芬被戳到痛處,登時臉色漲紅,筷子一摔,指著劉家嬸子就罵喊道:“你說誰呢,你再給我說一遍!”
劉家嬸子也不是好欺負的,登時也上火道:“誰應我就說誰,誰心虛我就說誰!”
眼看著兩人要打起來,同坐桌的人都跟江家關系不錯,趕緊把兩人拉開,生怕兩人在江家大打出手,讓江家下不來臺。
何馥蘭聽到院子里的動靜,趕緊和屋里的客人們匆匆說幾句就出來,剛走到院子,就見孫桂芬梗著脖子道:“什么全市第一名,什么市中考狀元,我可是聽人說了江睿在鎮一中的時候連班上第一名都沒拿過,全校都排到幾十名去了,就這樣的成績還能考全市第一?說這里面沒鬼誰信啊!”
何馥蘭聞言,腦子里轟隆一聲炸開了,氣得嘴唇都發紫,顫著手指指著孫桂芬喊道:“孫桂芬!你今天這話不給我說清楚,別想出我江家的門!”
☆、 第18章了結
孫桂芬話一出口就后悔了,可說出的話潑出去的水,也收不回,眼看著周圍認識不認識的都對著她指指點點,心里沒比過何馥蘭的那股憋屈勁兒又冒了出來!憑什么何馥蘭今天風風光光大宴賓客,而她跟兒子都要被人笑話?明明他們家誠誠比江睿踏實勤奮多了!
孫桂芬當下也不管不顧道:“何馥蘭!你也別仗著你家這會兒人多就可勁兒嚷嚷!家里有孩子的沒孩子都知道,今年中考的題是近幾年最難的,你們家江睿平時在學校成績怎么樣大家心里門兒清著,怎么可能考出全市第一的成績?要是江睿成績沒水分,那我家誠誠這樣回回全校第一的又怎么可能比他考得還少?”
江睿這會兒在陪著何馥梅,聽到外面孫桂芬吵嚷的聲音,雖聽不清內容,但猜也知道不會是什么好話。
本來覺得累想休息一會兒的何馥梅眉頭一皺,想下床去看看到底什么事。江睿怕孫桂芬鬧起來沖撞到懷孕的小姨,趕緊攔住,“小姨外面頂多是客人發生點口角,不會有什么大事,您就別出去了,萬一亂起來您磕著碰著可就麻煩了。”
何馥梅在外甥面前向來沒個長輩氣勢,尤其是最近跟外甥關系親近這一年多,可以說是對江睿言聽計從,這會兒也順著他道:“那行我就不出去了,不過我剛才聽到好像還有你媽的聲音,你快出去看看,別讓外人欺負了你媽。”
江睿點點,給她蓋上夏涼被才關門出去。
院子里,江建軍黑著臉站在一旁,雙手握拳顯然是看孫桂芬是個女人,在那硬忍怒火。
何馥蘭可不管這個,沖上去就給了孫桂芬一巴掌,不等孫桂芬反應過來就一把扯住她的頭發,使勁往她臉上扇。
旁邊的人有反應快的,趕緊上去拉人,不過大都拉偏架,劉家嬸子力氣大立馬上去抓住孫桂芬,使勁抱住她的胳膊,讓她還不了手,何馥蘭趁機又踹了孫桂芬幾腳,嘴里大罵孫桂芬缺德,他兒子考了全市第一是真本事,憑什么這么冤枉他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