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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睿一直覺得他跟葉文斌很像,所以他能理解他心里最深的地方,后來知道葉文斌早就背著他跟王城暉在一起,又被王城暉當做棄卒來保葉文斌的時候,江睿才清醒地認識到——他跟葉文斌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他也從來沒了解過他。
江睿不知道王城暉為什么捧了他之后又放棄他,也不想知道。不管曾經(jīng)欠對方多少,前生那條命都給了出去,他們之間已兩清了。
中考臨近,江睿倒是淡定地很,江父江母可沒他這份兒好心性,尤其是何馥蘭,因為手頭有了些錢,不再像以前那樣一毛錢恨不得掰兩半花,又是核桃又是鈣片,又是什么口服液的,不管有用沒用給江睿買了一堆,就怕江睿費腦傷身。
江睿本來沒事兒,都快被親媽折騰有事兒。最后還是江建軍看不下去,跟媳婦生氣紅了臉,江睿還求班主任親自上門一趟安撫了半天,何馥蘭這才冷靜些。
一次學校組織的周末補課,王曉蕊這個學霸破天荒地沒來,江睿給周洋傳紙條問他怎么回事。因為江睿和王曉蕊關系不錯,周洋也早就跟她混熟了,三人早就是班上的鐵三角。周洋對同學的消息一向靈通,這回卻也是什么都不知道。
一直到中午下課,王曉蕊也沒來。江睿偷偷溜出去學校,帶著周洋直接找她家里去,結果到了地方發(fā)現(xiàn)大門緊鎖,家里根本沒一個人。
江睿問了隔壁的鄰居,人家說,今天早上王曉蕊的爸爸突然回來,似乎跟王曉蕊媽媽起了爭執(zhí),后來就帶著他們娘倆走了,說是去青市辦事。
江睿和周洋對視一眼,沒有再多問便離開。
這年頭,村長家都沒個電話,更別提王曉蕊家里條件還差的。聯(lián)系不上王曉蕊,更不知道她去了哪兒,江睿和周洋也只能先回了學校。
本以為王曉蕊家里有事耽誤個一天半天的課就能回來,誰知道她這一消失兩三天都不見人。老師跑上門去找,也總是大門緊鎖,鄰居說這一母女倆根本沒回來過。
江睿之前為了和楊封聯(lián)系方便,花錢托他在香城那邊捎了一個手機回來,現(xiàn)在有錢人也就是用個大哥大,小手機大多數(shù)人見都沒見過,他也沒在人前用過,也就是沒人的時候給周洋玩兒一會兒過個手癮。
江睿給楊封撥了電話:“喂,老楊?”兩人熟了之后,江睿就改了稱呼,畢竟不是真的十幾歲的孩子,喊叔叔打趣兩聲行,可要當真喊他沒那厚臉皮,楊封現(xiàn)在還沒他前生死的時候歲數(shù)大呢。
“跟你小子說多少回,不喊叔也得喊聲哥,怎么?喊不出口?”楊封每次都要抗議一回。
江睿根本不接他這茬,“你上次說的每月加兩盆花的事兒我同意了。”
“你別給我打岔啊這次我非讓你……等等!你剛說什么?你同意了?真的?”
“我已經(jīng)把花送花房去了,到時候你直接讓人取就是。”
“我說你可別是挖坑給我跳呢吧,這事兒我磨你仨月了你都沒答應,怎么這會兒突然想通了答應了?事先跟你說,你要趁機抬價我可不干。”
江睿笑了:“哪兒能,就是有個事兒想托你幫忙,你現(xiàn)在有空沒?”
楊封那邊突然沒聲音了。
就在江睿覺得有些不對勁時,那邊才道:“有空有空,我正好也在青市,不如我們見面說?”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覺得楊封的語氣似乎一瞬間變得有些奇怪。江睿看眼墻上的時間,超市還有倆小時才關門,就道:“行,那我們見面說。”
“那我去接你,你在你們家超市吧?”
“嗯,我在街口等你。”
掛了電話,江睿跟爸媽說楊老板有事找他,他要出去一趟,可能晚點回來,盡量在超市關門前回來。
何馥蘭有點不放心:“這么晚了楊老板找你有什么事啊?難不成是你賣的花出問題了?”江母一直不放心兒子賣花的生意,總覺得太賺錢了,反而不踏實。
江睿道:“估計是想給我加價錢吧,沒事兒的媽,我一會就回來。”安撫了江母幾句后,江睿背起背包就出了門。
臨近夏天,青市又熱的早,江睿只穿了個黑色長袖衫,下面一條寬松的牛仔褲,腳上是江母趕集的時候給他買的白色球鞋,右肩上挎著背包,帶著少年的瀟灑。
清冷的街道上,十五歲的少年一身簡單樸素,黑色長袖衫襯著白皙的膚色,格外奪目,也顯得剛剛有些抽條的身體十分瘦削。因為是迎著風走,夜風一吹,長袖衫和牛仔褲貼在身上,勾勒出細瘦的腰線和筆直修長的腿。
江睿在街口轉(zhuǎn)悠了大約十分鐘,就看見遠處熟悉的車身。
不知怎地,江睿突然心里一跳。
☆、 第10章 初見
江睿彎腰上車時才發(fā)現(xiàn)后座上還坐了一個人。
那是個穿著打扮相當奇怪,也不合時令的男人。
那人上下一身白,明明快穿短袖的天氣,他身上卻是一件白色厚風衣,脖子上還圍著一條圍巾將整張臉都遮去了大半。腿上搭著一條雪色絨毯,就連手上都帶著手套。
那人手里拿著一疊文件模樣的紙張,低頭飛快地批閱著,速度快地讓人咋舌,江睿懷疑他到底看沒看。旁邊還放著一摞文件,也不知是批閱過的還是待批的。
江睿下意識地放輕動作,生怕吵到后面坐著的人一般,小心翼翼坐上車,朝一旁的司機楊封遞去詢問的眼神。
楊封也是大氣兒不敢出一聲的樣子,哪里顧得上江睿,只眼觀鼻鼻觀心地坐著。
江睿難得見到楊封這么熊的一面,一邊在心里默默欣賞著,一邊猜測著后座上穿著詭異的男人的身份。
“回太白樓。”那人突然出聲道。
江睿心里一顫,這人看起來奇怪,聲音卻清冽低沉,如一壇冰封多年的陳酒,說不出的好聽。
“是,先生。”楊封立時道。
一路上,那人再也沒出聲,江睿和楊封也不敢說話,就這么一路沉默到了太白樓。
太白樓是楊封名下的飯店,仿古風格,環(huán)境特別好。消費也高地嚇人。
江睿遠遠地就看見有人站在門口像是在迎接。
楊封本來要下車去幫先生開車門,卻被人先了一步打開車門,接著先生彎腰從車里出來,將手里的絨毯還有文件一股腦交給開車門的中年人。
江睿這才發(fā)現(xiàn)男人的個子極高,那么長的風衣竟然才將將到腿彎處。大半的五官都藏在圍巾里,不過從露出來的眉宇看,這男人的長相不是一般的俊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