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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白薇搞不明白,好好的這洞天怎么就要塌了呢?
——原文里沒有啊?
她左看看右看看,徘徊旋繞的靈氣仿佛忽然有了去處,好似開了閘的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消逝,原本濃郁到仿佛可以化成水的靈氣,幾個呼吸間便變得稀??;天光仿佛也被某個神秘的存在吸引了,四下漸漸暗沉無光;半空中呈現出如夢幻泡影般的碎片,一個個背后隱藏著猙獰的虛影。
這到底都是什么鬼東西,她看的明明是本古早狗血虐文,不是什么末日紀錄片????
葉白薇下意識地抱緊虞黛楚的胳膊:大魔王,真香!
虞黛楚瞥了一眼,倒也沒伸手推開,橫豎葉白薇的命門在手、狀態也十分虛弱,實力在她眼里也不算什么,本身又還算有點用。以虞黛楚的實力,就當是挎個菜籃子溜一圈——遇到危險還可以扔出去擋擋災嘛。
葉·菜·白薇:我可真是謝謝你了。
其實別說葉白薇對這巨變茫然不解,就連虞黛楚也搞不清楚,她比葉白薇感官更敏銳,能察覺到這重重表象下所暗藏的、更深層的東西。
那是超越她們層次的存在,玄妙、神秘、不可琢磨,又仿佛蘊含著無窮至理……
這感覺似乎十分熟悉,就好像與方才重重碧桃花下掩藏的暗影如出一轍。
虞黛楚深吸一口氣,按捺住深入探尋的沖動。玄之又玄,幾近于道,這可能是她元嬰前距離大道最近的一次,若放在平時,她一定會盡可能地湊近,試圖窺見大道的一點痕跡。但眼下洞天崩塌還是小事,萬一攪得整個秘境動蕩,那才是沒地哭去。
洞天崩塌,內外兩重天地交疊,往往會陷入虛空,這是最危險的時候,哪怕是金丹修士遇見了,也極有可能迷失于其中,或被洞天殘余攪成碎片,又或是直接落入虛空,無論是哪一種,都絕無生路。
虞黛楚試圖從這崩塌的洞天中逃生,這本就已是膽氣與底氣俱在一身的表現,若換了一個尋常修士,此時怕是進退兩難,走是死,留也是死。
然而當虞黛楚沖入這瀕臨崩塌的洞天之間時,她身上那件紅裳忽地瑩瑩而明,放出殷紅似清夢的光華來,在這紛亂破碎之中,為她照出一條丈余寬的暢通之路來。
周遭盡是坍縮生長的暗影,虞黛楚就仿佛不知畏懼一般,看也不看一眼,提著葉白薇,毫不猶豫地順著通道疾飛而過,她快得像風,葉白薇回首,唯看見迅速坍縮的通道也追不上她們。
兩人沖出通道,重見光輝時,恰見青空上一道白光一閃而過,再抬頭,是一片再普通不過的、完整的天空。
但對于外界平平無奇的天空,在妖山秘境里出現,卻意味著內中修士的大禍臨頭——那里本該有一道白光,乃是妖山秘境與擎崖界接觸的裂口,等到妖山秘境關閉時,他們必須通過那道白光返回。
可現在白光消失了,也就是說,妖山秘境,提前閉合了。
虞黛楚凝視蒼穹許久,忽然回過頭,對怔怔發呆的葉白薇挑眉,“這也是你那本書里的劇情?”
葉白薇下意識地搖了搖頭,“不,書里只說你與魔界聯系上,之后便出來了,沒有說洞天會崩塌,更沒有說妖山秘境會提前閉合。”
說出這話的時候,她忍不住微微漲紅了臉,瞪大眼睛,萬一虞黛楚覺得劇情、原文都是她瞎扯淡胡編的,把她剁了怎么辦?“原文是本狗血虐文,重點在感情戲,這些背景肯定會模糊帶過……”
“我對你和你師兄的纏綿悱惻可不感興趣,看來你對我用處不大?”虞黛楚地斜了她一眼,臉上還掛著笑容,卻怎么看都冷意森森。
葉白薇心頭一緊,臉上卻作強笑,“俗話說,見微知著,縱是這書專寫風月,也如魚離不開水一般,離不開這天下大勢。對虞道友這樣的天縱奇才來說,能掌握天下大勢、順勢而為,豈非錦上添花嗎?”
“只知一鱗半爪多半誤入歧途,不如不知?!庇蓣斐f到此處,笑意一斂,滿面盡是漠然而冷酷的神情,反手便朝葉白薇探去,靈氣涌動,殺意冷然。
葉白薇若狀態全盛,也許還能擋住或躲過這一抓,然而她已虛弱之極,哪還能躲得過?
她萬萬沒想到虞黛楚說翻臉就翻臉,前一刻還言笑晏晏,下一刻便已悍然出手,連遲疑也不帶多一下的。饒是葉白薇千伶百俐,此時心中百轉千回想了歌遍,卻怎么也想不出一條生路來,唯有面露驚駭。
虞黛楚的手轉眼便遞到葉白薇頸邊,后者已是滿眼驚恐,既不甘又無力,似乎想說些什么,可再快的言語也比不過虞黛楚出手。
五指纖纖,仿若白玉雕成,既有玉雕的精致與白皙,也有白玉的冷硬和力量,當這只手伸出的時候,任誰都不會懷疑它能否撕碎一切前障。
就在這只手將撕碎前障的時候,它卻忽地一轉,仿佛愛惜的輕撫一般,在葉白薇的脖頸邊輕輕環了一周,靈力凝匯成絲,絲又匯聚成線,最終環成一條紅繩,仿佛項鏈般套在葉白薇脖子上。
虞黛楚拇指輕輕一抹,在那紅繩上掛了個指甲蓋大小的木制圓環,一松手,便是一條別致的項鏈。
她退開一步,以欣賞的目光打量著這手制的項鏈,似乎十分滿意,抬眸與葉白薇對上,微微一笑,柔聲道,“別這么緊張,我只是逗逗你嘛。”
生死就在眼前,葉白薇本已微微白了臉,此時方明白自己逃過一劫。又聽得虞黛楚甜言蜜語仿若撒嬌,誰聽了都會以為她是個溫柔可愛的姑娘,只有她明白這人干的根本不是人事!
葉白薇:你以為自己很幽默?
緩過神來,好好一個楚楚動人的漂亮姑娘,臉黑得和鍋底似的,只想冷笑。